第五十二回 误情思文染躲情缘 别旧事羲容焚旧稿
词云:离。花雨飘零作雪飞。何人唱。伤别故人词。 子曰:「侠以武犯禁。」故官府素来对绿林好汉多不纵容,通缉山匪之余,同时搜捕那擒贼之人。而金盟大侠于盟偷摸住在西楼,岂又当真瞒得住香娘?当晚就觉有异,翌日教缃尹、檀风去寻久宣问问。两人试探半日,久宣知是瞒不过了,索性如实说出。香娘听得是墨东冉救命恩人,一言不发,亦不再过问,权当毫不知情。 西楼中依然鲜有人知,除去琴、诗、酒仨倌,久宣只嘱咐过招弟、开弟两人,其余皆不知晓。于盟休养一宿已好多了,只是明先劝过,为免露面,又让他多待几日。明先白天陪着于盟,与他抚琴弄笛,旁人不知,还道是羲容或子素同他合奏。夜里暂与羲容同眠,羲容正好愁绪满腹,几日不用接客,倒也落个清静,还能与挚友促膝夜谈,吐些心事,人便好受几分。 倒是文染,自从丘梧、玉安相继事发,既悲既忧既怒,万般凄凉,一直闹得心绪不宁。前文讲过玉安耐性不足,不爱教导丘梧,多是文染在带着他,故与丘梧情分匪浅。丘梧悬梁自绝,文染尚未平复,又看穿此生惟一挚友虚伪面孔,念文染脾性直爽,哪里禁受得住?本得知潇湘子要见他,尚以为能寄情声色、沉沦rou慾则个,孰料香娘怕他闹情绪,拒了阁主。文染满心难受不得宣泄,亦觉万念俱灰,直到于盟为楚哥儿之事再访,与他彻夜相谈,许是心性接近之由,竟开解他不少。後来于盟落难藏身,文染几次想要与他答谢,奈何白日明先皆在,不好打搅,夜里自己又总有缠头光顾,分不开身来。直至三日後,一夜无客,估摸于盟也快走了,待明先到羲容房里去後,托招弟做碗莲子羹来,捧着上楼去也。 文染轻轻叩门两下,知他不能回应,稍等片刻,便推门进去,孰料竟不见屋里有人。若说要走,想他不会不辞而别,又见窗户大敞,文染心道:「莫非是出去了?不晓得明先知否?」 想来搁下木盘,坐於桌边等他一阵,果然未到三更,就听见窗外窸窣有声,文染起身探看,只见一道黑影掠过,窜入树影之间,顷刻便落在面前。于盟攀着窗框,轻盈潇洒跳入屋里,不发出丝毫声响,还道是明先在旁,手肘倚上文染肩头,举止亲昵,问道:「怎还未睡?都说过,不必为我担心。」文染缓缓扭头,于盟自顾往窗台摸索,点起灯来,方看清身旁人,「噫」了一声,郝然笑道:「方公子,原来是你。」 文染听他语气多出几分疏离,顿觉有些难堪,只道是特意来谢,谢他过往种种,又道莲子羹怕是凉了,要拿去温上。于盟未觉他失意之色,欣喜回道:「莲子羹?好得很、好得很,我不怕凉!莫再麻烦。」遂坐下吃将起来。 莲子羹清甜可口,正好于盟饿得紧,呼哧呼哧海吞半碗,文染看他吃相不禁失笑,忙捂住嘴,又问道:「于少侠近日夜里、都会出去麽?」于盟放下碗勺答道:「是,那帮贼人沆瀣一气,武功大多不弱,若真是绿林中人,义字当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放心,只好夜探兵马司,果然昨儿夤夜时分,就有人去劫狱。」 文染惊道:「真去了?你可曾露面出手?」于盟回道:「兵马司何等地方?我听得风中动静,打出几颗石子,提醒提醒一众官差足矣。那帮混蛋救不得人,反倒吃了个瓮中捉鳖,把自个儿搭进去。独是仍有一人逃出,我想,不是主谋,就是贼头。我追他至城西水沟附近,交手过得几招,却惊动巡城官差,一个走神,失了那厮踪迹。」 于盟捶胸顿首,又轻咳两声,续道:「教他逃脱,实是可惜,故而今晚又去兵马司看看。但昨夜贼人近乎全军覆灭,料想一时半会,必不会轻易再有动作,故未久留,先回来一趟,与你们辞行则个。」 文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