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恨前尘往事难回首 嗟聚散多情莫强求
挠头,有些泄气,先打发去身後小弟,才同久宣交代道:「去年冬天,我不是领他去丹景楼麽?实是我与他输赌,说他不敢去,结果害他後来被老爹打个半死,我还找蓝老板求药来着,你可记得?」见久宣颔首,才续娓娓道来。 原来六子还算有些良心,那时求得药去,接连几夜,都在深更翻墙进赛府,去见那十七少爷赛文亭。赛文亭是家中幺子,文文弱弱无甚长处,挨一顿打,去掉了半条命,还锁在屋里无人照料,多得六子送药推拿,很快养好了身,不然非得落下病根。六子本就心里歉疚,兼之夜夜听他叨叨自己不学无术,终也拗不过他,答应在他家店铺打工,赛文亭伤好诚心向父母认错,又被禁足个来月,後便找赛老爷说情,给六子搭个牵引,让他在城外作坊帮手。 久宣听着,不禁问道:「也不失是粧好事,听说他家家大业大,想必不会亏待,作坊充其量是累些,拿着正经工钱,又能学个手艺,有何不好?」六子道:「话虽如此,可那帮老师傅都带着徒弟,谁也看不上我,只教我打打下手。况且小爷我也懂些道理,我也晓得做着不避、避着不做,我既答应小少爷了,自不反悔。蓝老板,你说得一点不错,我就当是拿个工钱,大冬天有个去处,本也无甚麽所谓。」久宣问道:「那你为何又不干了?」六子鼓了鼓脸道:「哼,这也罢了。那小少爷倒还得意,三天两头往作坊里跑,说是探望我去,我看呐,就是来给我耀武扬威!本来与他吵了几次,就闹得不爽利,後来上月月底不是下场春雪?那日恰是我生辰,却还有几个插屏屏芯要装,就未回城。兄弟们带着酒出城找我,我看雪下开来,就教他们在作坊後院过夜,第二日天未亮就走了。有个值夜的上报工头,狠狠骂我半日,但我为兄弟挨顿骂,也算甘心。可没过几日,十七少也来训我一顿,说我不识大体云云,我就生气,他凭什麽!哼!我受谁气也不要受他那破气,就不干了!」 六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越说越恨得牙痒痒,说完还使劲儿跺着脚,仿佛地上就铺着位十七小少爷。久宣听得心底发笑,强忍不露於色,忽又想到,挽香楼不就是从赛家店铺买得不少家具?遂与六子打听则个,六子想了想道:「姓赛的好几家店面哩,就连作坊,也有三家。我之前所在那家,主要是做雕工、打磨,或是装饰部件,犹如桌案牙头、窗柜棂花,还有床榻画罩、围栏,都在那里做好,才送到另一处装。若说成物,还真不晓得都做得甚麽。」久宣又问道:「你说那里还做屏风?可也做牌匾?」六子道:「不做,他家做匾额极是矜贵,又要涂金又要怎地,要在另一家作坊打造。」久宣颔首道:「原来如此。」 说罢就要别过六子,临行又道:「六子你听我说,那件事情总归是你不对,我看那赛公子腼腆,想来只是不善与人相处。他於你、总算一番好心,你迁就他些就是。」 却见六子脑袋一缩,朝上偷瞧,低低声问道:「蓝老板,你觉着他当真只是好心麽?」久宣好笑极了,回道:「不然呐?他还能图你甚麽不成?若非出於好心,谁要管你?」六子听言憨憨笑开,挠着後脑,竟还有些脸红。 久宣看破不说,看他贼眉鼠眼开始猴上自己手里酒坛,连忙先行走了,到侍郎府又等半许时辰,才见紫云归来。兰生未及告诉主子,故而紫云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拉着久宣问道:「你怎来了?楼里不开张麽?」久宣扬了扬酒坛,笑道:「昨日有事失约,这不赔罪来也?我与双子交代妥了,晚些回去无妨。」 紫云一愕,才想起昨日白等那茬,可是眼前见着人了,心底只顾欣喜,无暇再与他置气,想装装愠怒,脸上也净挂着笑,装都装不出来。 芩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