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仲秋随後醉赏明月 重九日头同争蟹螯
起脸教久宣看。久宣左右打量,摇了摇头,只觉与银杞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蒋牙子遂将两人扔回里头,又牵着一个出来,道:「蓝老板看看这口娃子,可是近日最标致一个了。」久宣皱起眉,心道这匹夫甚麽眼光。此时远处有阵动静,蒋牙子要过去瞅瞅,交代久宣随意看,莫教人偷跑了就成。久宣索性走入栏後,蒋牙子竟信手掩上栅门,久宣懒理,俯身逐一看去,唯有个年长些的,约莫有十五、六,模样出挑,便问道:「你唤甚麽?」 少年颤颤答道:「刘、刘瑜。」久宣问道:「哪个瑜?」少年道:「周公瑾瑜。」 如此回答,许是读过书的。久宣笑道:「曲有误,周郎顾。你可也懂得音律?」却见刘瑜低眉摇头。久宣有些属意,只是香娘惯性先调教几年,再挂牌子,少年这个年纪,怕她嫌老。久宣以扇头托他下颔,看了半晌,哪敢妄自拿主意?万一又教他填补亏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却闻身後脚步渐近,久宣未回身,先听一人邪笑道:「呦,蓝久宣?莫不是回娘家省亲来了。」久宣一愕,暗道晦气,怎就碰上华英馆的人了? 来人乃是城西华英馆少班主雷锦,一副纨绔浪荡,蒋牙子在旁哈腰恭敬,听言笑个不停。雷锦身後又有一人,但见他眉目如画、气质冰清,一身雪白出尘衫,与此地秽土腌臜格格不入。从前久宣曾与紫云说「东雁北梨、南棋西桂」,此人正是西馆丹桂公子余潜渊。说来二人也算旧识,十二年前此地,久宣与潜渊同困於此,同年同日,一人教苏香娘买去,一人教华英馆雷淼买去,各成两处花魁。华英馆诸倌以花为名,潜渊落得丹桂之号。 久宣沉住气,回身叫唤蒋牙子开门,微笑敬道:「原是雷大少爷。」又朝潜渊打招呼。丹桂公子冷若冰霜,只瞥一眼久宣,径自别开目光不理。想他当年色不逊青衣、技堪比久宣,也是傲得有理。潜渊较久宣年长一岁,亦已撤牌,却仍是雷淼父子豢养禁脔,面无异色,实则对久宣暗有几分嫉恨。 雷锦方及冠,轻浮气盛,开口就奚落久宣,又道:「听说前阵子丹景楼闹了病,这是闹死几个?竟要你来进货。」久宣按住愠怒,回道:「劳大少关心,不过一场误会,楼里诸人相安无事。」 两人尚一来一回,雷锦句句欺辱,久宣越发有气。潜渊自顾踱去,目光亦落在刘瑜身上,走近端详,久宣侧首道:「怎麽?我先相中的人。」潜渊回首挑眉,又不言语,雷锦上前一看,也是喜欢,便问蒋牙子价钱。蒋牙子伸着指头比了个数,又作态扭捏道:「可是蓝老板先这……」久宣憋气脸色一沉,蒋牙子知他不好自作主张,故意要他难看,才这般说。 如是无法,只好将人让了。雷锦又挑了两个少年,在潜渊腰上捏了一把,同蒋牙子压价去。久宣轻叹,见潜渊径自寻思,轻声问道:「丹桂公子近来可好?」潜渊嗤笑,漠然回道:「哪有蓝老板好?」 久宣讨了个没趣,不再同他搭话,待雷锦与蒋牙子打点好,抓着仨少年验身去也,潜渊这才跟去。蒋牙子高唤几声,着老妻鲁牙子来招呼久宣。鲁牙子这牙婆,讲话饶道嘴碎,烦人得很,一见久宣就是一顿急哩咶古,久宣躁道:「标致的都教华英馆买了,我还买个甚麽!」 鲁牙子撇嘴道:「哎唷喂呦,苏三娘怎不自个儿来一趟,不就不教你眼睁睁让货麽?」久宣则道:「罢了,本就只是来瞅瞅而已。我倒是另要买个打杂奴仆,速与我挑个平价的来。」鲁牙子皮笑rou不笑道:「要甚麽平价的,蓝老板要一口好使的驹才是。」久宣今日先是破财,又是受气,此时烦不胜烦,喝道:「怎如此多话!就要平价,越廉越好!莫要少鼻子少眼、缺胳膊缺腿就成,也不要病秧子。最好是个哑的,屁都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