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困西院s心纾僽虑 别东厢Y慾断痴情
词云:细雨连阴。漫云愁水落霖霖。盼待相思年月够。依旧。梦里也曾同白首。 且说丹景楼闭门半月,更是成就了挽香楼,开张一月,玉秋霜之名,已然风靡京师,大有当初苏折衣颠倒众生之势。许是生意兴旺,那苏沉商倒顾不上来找麻烦,虽则亦有疑心,不知那清倌梳拢之事怎就无了下文,待他命人探查之时,灵柩早已去矣,探听不出甚麽来。 此间诸倌纵不接客,倒有几人出堂,青衣再度受陆稔斋请去,珅璘亦罕见出堂一回,另有潇湘子托人来请文染,不过文染心绪不宁,香娘免他得罪贵人,婉言推拒,不许文染出门。 须知自「赛八仙」声名鹊起,文染自觉也是个凑数的,受人抬举过了,常会自惭,却因此与玉安结成好友。文染心性直率,数年待玉安如挚友知己,哪里想到、两年前竟是受好友栽赃陷害?彻骨寒心,使人难安。再说那花玉安,事发後不知哪日,倏尔就失了踪迹,久宣去问,方知已被香娘卖走,藉机打听过了,也不在帘儿衚衕,不知是去得哪里暗门子,就此沦落。文染在他走後,越发消沉,香娘着久宣将钱银还与,他也木然无甚反应。至一夜于盟暗访,本是为楚哥儿来,结果却与文染促膝长谈半宿,久宣对门听见声响,假作不知。翌日文染平静许多,往欣馆与香娘说明,才领楚哥儿到正门,于盟已候在外,楚哥儿跪谢过文染,随他去也。据说,是在易州尚有楚家故交,于盟前去打点过了,便来接楚哥儿过去安顿,此後不必漂泊无依。 那日香娘午後出门,拿个木匣,领久宣去趟人市,买来一位新倌,教裴泠稍年少些,模样标致,眼神清澈,正合香娘心意。只是看他神情就知倔得厉害,香娘却也无甚所谓,愿意重金买他,当下将木匣交予,里面足足八十两黄金,教蒋牙子看得眼珠子几乎掉将出来,话都说不伶俐,结结巴巴领那少年签契,方知他唤石淙风。回程马车路上,香娘倏尔问道:「家里读书的?」少年尚未知来日命途,低眉点了点头,香娘又吟道:「石泉淙淙若风雨,甚好。且不与你改名,久宣,回去与那姓裴的也加个风字。」久宣应声「晓得」,暗记在心,自此裴谦豁之名,又改作「裴泠风」。 立夏一过,常见有雨,加之楼内阴霾不散,想来不过两月有余,前後竟见两人离世,久宣心有郁结,安顿好石淙风,翌日拉上丹菂出城去也。 明时坊南面有段河渠,西起崇文门大街,东止城墙之前,本是前朝大都运河一段城外支流,後来永乐帝迁都顺天府,曾将城墙南扩二里,便将此段纳入城内,就在近城墙处。此道地处清静,草木蓊蓊,多有水洼,俨然又似个个小湖,可谓光景明媚,京中却非人所周知。明时坊内倒是皆熟悉此地,将之唤作南河。 久宣牵马至崇文门前,见出城队伍不长,正要庆幸,侧首却见南河河岸聚得不少人,一时好奇驱使,便牵马踱去瞧瞧。清晨落过小雨,水上泛起薄雾,只见河面数船徐徐飘荡,领首两艘小舟,後面则是一艘画舫,装饰精致玲珑,别有京外风情。船头四位乐工,各奏笙鼓琴箫,画舫木窗一一敞开,隐约能见其中瘦影窈窕,怀抱琵琶,音似珠玉,正奏江南小曲。 玉秋霜之名今可谓街知巷闻,纵然难见真容,仍引不少过客驻足,聚在岸边探头张望,若得美人回顾,怕是掉进去做个落汤鸡也乐意得很。 此刻水雾缭绕,曲调呜咽,见之、闻之,不禁使人恍惚,似是到了秦淮河畔,赏得江南烟雨朦胧。一曲既终,两岸欢呼不绝,久宣看画舫渐行渐远,懒得管苏沉商又弄甚麽伎俩,回首排队出城,转往东行,方上马飞驰。 到得宅子,久宣停马唤了两声,未见阿梅回应,自顾进去寻人,才见他也受雨水所扰,日间犯困,手里尚拿着蒲扇,坐在西院藤躺椅上打盹,就连久宣走近身来,亦昏昏沉沉未有觉。看阿梅恬静舒适,久宣已觉舒心些许,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