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非仙亭不速来稀客 故人事平空访旧居
?」陆稔斋道:「我便是为青衣去得,本是想去接他回来,正好你来,教他先随你回去。」然此时不见青衣,估摸是他不肯走,香娘并不意外,只不知他如今如何自处。 稍停两个丫鬟奉盘而来,各是一碗冰醪,配以糖煮莲子仁与乌榄仁,另还有碟碎冰小食,顶上搁枚梅子,再以砂仁、乌梅几样祛暑物熬得糖浆,盛於壶中镇入冷水,丫鬟提壶浇上,冰冰凉凉酸酸甜甜,陆稔斋将此味唤作「梅雪」,炎日吃来分外可口。 陆稔斋吃着冰雪,就听香娘说道:「青衣素来执拗,墨东冉伤势未好,他估摸是铁了心要守着人,怕只怕那位老夫人容不下他。」 旧日祸事乃前车之鉴,梁家那般待他,墨家又如何?但见陆稔斋摇首道:「四明陆氏与那钱塘墨家有些情分,虽则疏远,也算世交,自打叔父回了宁波府,更是多些往来。墨夫人半月前秘密入京,就曾与我见过一面,仗着两家交情,托我帮忙打点些事。今日我去,本也不指望青衣听话,便去与墨夫人吃了顿茶,请她莫要为难青衣。」 所谓四明陆氏,正是陆稔斋家乡族人,乃属宁波府一方名望,藏书之丰,江南无人能及。然陆稔斋与其叔父陆筠虹别有隐情,皆为家族弃逐,陆筠虹少年离家,早在京师开得作坊,做些装裱书画生意,一年其父病逝,陆筠虹回家奔丧,偶遇一後辈弃儿,却见他画技天成,平白埋没,问过族中家长,原是位堂侄,只因其眸怪异,教族人当作不祥。此子无名,因养在府外南面别院,随意唤作「居南」。陆筠虹心下怜惜,禀过族人,便教陆居南随自己北上,寻得名师习画,方成就他一时才名。多年後陆家男丁凋零,族长迫不得已,传信入京,命陆居南回去当家,陆筠虹知他不愿作那笼中鸟雀,身不由己受人摆布,遂将暄彩坊交托与他,替他南归去也。 那陆筠虹从前居於念禾斋,别号念禾斋主人,只较堂侄年长十余岁,待他如兄如父,後更将念禾斋让与他去,陆居南为能区分,则自号稔斋。昔年陆筠虹亦是京中名流,此人与苏折衣相熟,香娘自也识得,若有陆筠虹牵制,又得陆稔斋出面,料想墨夫人不会为难。 只是香娘仍有忧虑,吃两口冰醪,心不在焉说道:「夏至无雨三伏热,如此天色,若再无个转机,怕是以後日子还要难熬。」陆稔斋则道:「只消点滴雨露,便是生机。」 香娘笑而问道:「说来,墨东冉如何?稔斋可曾见着他人?」陆稔斋颔首答道:「走前与青衣说过话,墨东冉醒是醒了,不过伤势太重,昏睡得多,醒时亦甚迷蒙。青衣消瘦不少,可怜见得,我都不忍让他留下,奈何那痴儿不听劝言,铁了心肠,倒是、倒是……」说着垂目长叹,续道:「倒是似足林坮。」 陆稔斋平日寡言少语,惟有对着香娘,话才多些,不知是他不惯讲话,抑或忆起爱徒心有悲戚,话语渐生沙哑,遂推开面前甜食,着丫鬟去备茶。 两人说起墨府诸事,陆稔斋又谈到,墨夫人领孙儿孙女回京途中,听闻梁家日前闹出事端,道那梁凤婵与父兄决裂,独个搬出家宅,问陆稔斋可知一二。陆稔斋未有所闻,倒是香娘听到风声,说是搬到灯市街了,附近商铺皆有见她出入。当年梁凤婵夷平蓬莱阁,经营数年商铺,赚得不少,若真与家中闹了别扭,想必是住到此处去也。 只不知其中究竟有何内情,墨东冉遇劫一案,始终未查出主谋,于盟与廖镖头於江湖上广发消息,皆无那贼首踪迹,细想怕是、已遭幕後黑手杀人灭口。香娘与久宣早疑心梁家,梁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