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非仙亭不速来稀客 故人事平空访旧居
向子素,似也为他忧心不已。 久宣抚着猫儿,重重一叹,又揉了揉鼻梁骨,那日被银杞打过,尚有些红肿未愈,夜晚开张,还要戴上面纱遮挡。不久听得脚步走近,回首望去,正是银杞归来,便抱了春大王出去。 惟见两人各是欲言又止,话未出口,终只默然擦身而过,尚且龃龉未消。 春大王难得乖顺,平日谁要将他抱出子素房间,总要闹腾一顿,今儿却只伏在久宣怀里,到得楼下,方跃到花丛玩耍去。久宣正要回房,又见开弟自廊下跑来,问是怎了,开弟道:「方才有人拜帖来找三娘,我说三娘不在,他们就走了。」 久宣诧道:「他们?还有拜帖?可知是甚麽人物,帖上写得甚麽?」开弟摊手道:「我、我不曾看!只说三娘出了门,便递还回去……那马车看着矜贵,哥哥说铁定不凡,教我来与公子报信则个。」 换作平日,这厮少不得挨记痛拳,奈何久宣近日低沉,无心思与他计较,只问道:「人已走了?」开弟道:「走了,是两个人来着,年纪皆不大,不晓得是男是女。」久宣蹙起眉头道:「此事还能不晓得?」开弟忙又摆手道:「不、不,敲门那位公子定是男子,他身後一人不曾说话,看着不似男子,又好像不似女子……兴许就是不男不女!」 双子素来是大的伶俐、小的细心,开弟不如招弟机智圆滑,常说些胡话来,久宣倒也不见怪了,打发他去,自入房里算账去也。 话分两头,又说香娘独个去得陆府,府丁却说陆稔斋未归,还道:「主子吩咐过,若来不及回府,先请苏老板到後头休憩片刻,主子该不会耽搁太久。」 香娘问道:「你家主子可是回画坊了?何事如此紧要?」府丁回道:「回苏老板,主子有事去趟墨府。」香娘心下奇怪,想来府丁亦不知内情,遂不多问,自顾随他入内。陆府贵而不显,骤眼看去甚是素雅,庭院花木,却皆是珍稀之品。府丁领香娘绕过主厅,沿廊至一清池,其中窄处过一道石拱桥,前面方是那念禾斋。又见斋院之前,依水立一长形方亭,北侧嵌一水车,两旁各种一株桃树,正是那京中美景非仙亭。 此亭同梦觉园中集雨亭异曲同工,不知多少年前贾霭作客念禾斋,正是见此亭巧妙,回梦觉园依法建了一座。夏至天热,水车早已转动,淅淅沥沥沿檐落水,亭中有石桌,桌边有个四方木架,竟还放着盆小素心兰,想是为避暑挪来,置於亭中乘凉。此兰本生云南苍山脚下,京师北地极少见到,更难养活,陆稔斋却养成一盆洁净无瑕冰肌玉骨,又有水帘隔香,熏得满亭清馨。 然小素心因着花瓣雪白素雅,又有一名「雪素」,香娘不禁想起子素来,轻轻喟叹,见家仆送来温茶,遂坐下不看那花。 约莫等得近半个时辰,茶都续了几回,方见丫鬟来传,说主人已经回府,马上就来,香娘走出亭外,对水稍稍整理衣鬓,回首就见那风流人物摇扇走来。陆稔斋着一身湖色暗花纱袍,纵是主人迟到,仍不紧不慢徐徐走来,收了折扇,温雅作一揖道:「教香娘久等了。」香娘莞尔回道:「无妨,此处倒也凉爽。」 亭中已有幽兰,无须焚香,陆稔斋吩咐下人去取甜食,与香娘坐於石桌,凤眸轻瞥,见她不问,自顾道:「方才去趟墨府来着。」香娘不以为然,只道:「我听说了。」陆稔斋又道:「墨夫人今日入京。」 墨东冉为皂云庄少东人,并非家主,故此言所指,乃是墨东冉之母。香娘这才惊诧侧首,问道:「青衣尚在墨府,他又怎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