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一回 楼上下齐观龙凤斗 院东西空受鸱枭灾
,还佯作惊诧,愣愣看来。 众人顺香娘目光回头,大多不知来者何人,却也有些认得雷淼的,以扇遮面暗暗偷笑,只等坐山观虎斗。雷淼穿过人群,径自踱到香娘跟前,挥手召来开弟,随手大喇喇交了把茶钱,低笑问道:「怎地、苏三娘,你家清倌见客,我雷某就来不得了?」 香娘莞尔答道:「来者是客,怎敢拦雷班主?」说罢朝众人蹙眉苦笑,装模作样道:「我道是哪里传得谣言,怕不是雷班主使了坏心,无中生有,赶了鸭子上架,今儿又跑这里来看我苏香娘出糗。」 雷淼顿时明了,原是遭她摆了一道,索性顺水推舟,抱拳趋媚道:「三娘笑话,也莫怪雷某小施诡计,丹景楼诸公寒木春华,实是按捺不住,想来开开眼。」 香娘笑嗔般白了眼,又道:「雷班主谬赞,丹景楼小地方也,哪及华英馆名目多巧?好是会折煞人。」雷淼仰首大笑,咂嘴道:「啧啧,我那就一群少不更事妖童嫒女,只晓得房中一点伎俩。不怕三娘笑话,个个浪荡得不像话,一宿熬不了三更寡哩!哪有甚麽趣味可言?来也来了,三娘莫要吝啬,且教人见见罢。」香娘「哎哟」一声,假作为难,终也道:「也罢、也罢,总不能使各位白跑一趟。梳拢自不是今日,诸位且坐,这便教人出来见个面儿,逐个给大家敬杯酒。饮罢且给我苏香娘一个面子,待改日到得好日子,再请大家一席陈年珍酿,好是不好?」听得楼上楼下几声叫好,又高唤道:「开弟,速速取剧目本子来。今夜雷班主大驾光临,当为上宾,且由他点一出戏,也当是我请大夥看的。」雷淼鼓掌笑道:「三娘爽快!雷某此行可是赚打发哩!」 听言众人哄堂大笑,也是舒了口气,独是香娘与雷淼两人心照不宣,暗自剑拔弩张。香娘请了雷淼上二楼,腾出西侧一张方桌,共倚栏对坐,雷淼翻了翻剧目,随意点了个《烟花梦》。剧名下列「宋榷」,而楼里四个哥儿略通吹拉弹唱,平时多是他们伴着上台,香娘却吩咐开弟把顾馣唤出来,道是他近日琵琶精进,教他为宋榷弹。楼下众人喧闹半晌,见少年倌人淡妆登台,那弹琵琶的也是极俊,霎时安静下来,乐得看美人去。待得一出过後,顾馣弹拨,待宋榷下出念白,才见久宣姗姗来迟,掀开布帘,引庾徽入厅。 雷淼本来提着一颗心,虽则早有准备,若那清倌真是刘瑜,要好生闹他个天翻地覆,却也免不了坏他观昙宴大事。孰料久宣带来个不认得的,反倒教他愣了愣,又沉着猜疑起来。 香娘斜眼窥他神色,又看楼下久宣领庾徽一桌一桌敬酒,再瞥向台上男旦,不自勾起一抹浅笑,却听雷淼悠悠说道:「三娘,你这丹景楼,看着眼熟得很。」香娘自顾看戏,漠然应道:「雷班主何意?」雷淼笑道:「似当年穠艳凝香楼。」登时见香娘沉下脸色,雷淼又朝楼下指了指道:「瞧那屏、那台,实是相似。」香娘深深缓了一口气,淡淡回道:「京中色府大抵如此,雷班主看山还是山,哪来甚麽像不像?」雷淼信口一句,道:「苏三娘,咱这一行,可最忌忘本呐。」 话音刚落,就听「砰」地一声,扭头看去,竟是香娘生怒猛地拍桌,面上却不改颜色,吞下一口气来,轻声命道:「斟酒。」 开弟方才去寻人,换了招弟过来伺候,招弟眼力见好,忙嬉皮笑脸给二人满上,连声「慢用、慢用」,心底却慌张着紧,不明白香娘怒从何来。雷淼恨不得见她恼羞成怒,竟还续道:「想当年,月牙儿衚衕有二苏,啧啧,苏二、苏三也算得是一代芳华。可惜可惜,那好地方怎就教一把火烧了乾净?」 看官有问,「穠艳凝香楼」是何地也?正乃当年苏折衣与苏挽香兄妹卖身之处!只因有个霁虹公子苏折衣,便名动天下。後苏折衣跳了槽,没过多久,穠艳凝香楼忽尔半夜走火,不知事出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