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荷扇留才子股里香 酒杯碎美人肩头醉
唤了一声,未听得子素回应,只好悄然推门看看。子素仍在睡梦未起,却紧皱着眉,久宣忙走去查看。刚到床边,却见甚麽东西「嗖」地自床上飞身出来,疾奔而去,久宣追到门外,才看清竟是春大王,不禁失笑又诧异,折回床前,子素正悠悠睁眼,半醒不起。久宣问道:「子素,这是怎了?」说着看他脖颈脸颊泛红,伸手探去,竟在发烧发烫! 子素因着被赵端弄伤,又未穿衣入睡,就此病了,半夜醒来初不觉,後来也昏沉起来。久宣惊住,匆忙唤人请伍大夫去,又抓来招弟问话,才知招弟昨夜取水回来,见子素睡了,就自离去不管,气得拎着招弟耳朵一顿臭骂。 所幸子素病得不重,只须休息数日。伍大夫开了药方,文染未起,则去磬院看过银杞,才同开弟离去取药。久宣往青衣处、欣馆各走一遭,香娘正怀抱小竹篓,采馆中芙蓉枝叶,与久宣道:「这下可好,楼里两个药罐子不足,还又添一个。」又叹道:「这个赵大人,与子素究竟甚麽仇怨,至於如此弄他麽?」久宣低声回道:「听说是从前子素为官时,曾告发赵端贪赃,教他受了廷杖,才致跛足。」香娘恍然问道:「此话当真?」久宣则道:「皆是打听而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香娘径自采摘芙蓉叶,采满一篓,交予风师傅拿去晒乾入药,忽问道:「庾徽多大了?」久宣一愕,忽而读懂她话中之意,只答道:「乾娘不是说过,教他二人再等等麽?」 自银杞梳拢,楼中只余两位清倌,一个是唐丘梧,一个唤沈庾徽,尚且年少。而银杞之前,去年有两位清倌挂牌,一是青衣之徒宋榷,另一个姓童唤可星。宋榷尚好,可星则是不温不火,皆远不如银杞惊艳八方。而今银杞遭了这回事情,不知往後如何,香娘才起了心思,要再推个新人。 香娘自顾赏花道:「这芙蓉花,何时染色为上?」久宣答道:「乾娘,染芙蓉宜八月,今还早些,须待半许月後。」说罢才恍然,香娘言下之意,莫非是要下月为庾徽去童? 但香娘亦自心知,此事不好cao之过急,庾徽模样虽好,然年初始随知砚习画,尚不得精,有色而无艺,非她苏香娘这番生意作风,遂只随口命道:「无甚要事,你近日若得闲,去外城人市看看。若有好货,告与我知。」 所谓「好货」,自是指模样姣好待价之人,丹景楼中许多人,连久宣自己,皆是从人市买回来的。久宣应了声,告别回到自己房中,想着寻瓶药粉与子素送去,翻来找去,忽见一物滚落架後,久宣绕过捡起,才见是从前紫云遗落那把纸伞。二人自夏至分别,一个不来、一个不去,至今已有两个多月未见,此伞遗留至今,与紫云那荷包放在一处。久宣并非不可遣人送回,只是不愿,惟待哪日亲自送去,赔礼道歉,却未想因事拖延许多时日,尚未得闲前去。 如今风波平息,阳和启蛰,此伞应当归还。久宣将伞捧在手中,只不知紫云还愿见他否。 那日久宣路过长安街,若非有要事,险些想要贸然拜访。思及此,久宣唤来招弟,问他从前送画那次,是甚麽时分见得紫云回府。待到下午,久宣带了纸伞寻去,小厮芩生应门,却道紫云尚未归家。久宣门外等了许久,仍不见人,然夕阳西下,丹景楼将要开门迎客,不容他再多耽搁,只好折回。 连去数日,仍见不得那个李紫云,也不知是礼部近日忙些甚麽,抑或是他本就宵衣旰食、焚膏继晷。殊不知前两日确是紫云未归,後来几日,紫云皆在府上,只因着几分傲气,躲着不见。 今日久宣又来登门,芩生如常回之,只道公子未归。久宣狐疑看了一眼,自顾离去,芩生则回到厅中,紫云方换下官服,坐在案後品茗读书,抬眼问道:「他可走了?」芩生回道:「走了,不过……看他眼神,似是已起疑心。」紫云若有所思,只道:「蓝久宣若要还伞,留与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