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睹别离檀风送钱财 辞师友画倌遗纸扇
来,好在院中石桌小坐。几人聊着,说起知砚走後,不知谁会搬入西楼,银杞便道:「其馨与小溱总是吵架,不如与乾娘说,让小溱过去好了。此後两人一东一西,想吵也碰不上。」寒川却道:「倒也不必,小溱也许……不会久留。」 知砚一诧,问他何意,寒川思虑片刻才道:「小溱那个性子,本就难在风月安身。我早是老倌,年纪到了,自该离去,到时、我自不会留他一人在此。」 言下之意,是要为程溱赎身。子素不禁看了眼身边银杞,默不作声,倒是知砚柔柔笑道:「问世间情是何物?我们都不知你与小溱因何事起、又由何时起。」寒川斟茶,苦笑回道:「我也不知,只记小溱初到之时不哭不闹,却是眼见满身委屈。起初只想多照顾他些,孰料日子久了,便只想他。」说着又看向耳房,续道:「其馨也是可怜人,他去童初年尚且天真,也怪我粗心不觉。那时其馨爱慕一位缠头,遭人讹去不少金银,故才不易对人放下戒心。他总防着小溱,本非坏心,是怕我也受骗罢了。」子素问道:「你二人去後,作何打算?」寒川道:「小溱本是夔州人士,兴许陪他回家乡去。」 说起家乡,难免勾起幽思。知砚亦知子素多年挂碍,一时无话,独是银杞挽着子素臂膀笑道:「不失是个好主意,他日我也要陪先生回姑苏城去。」 银杞衷肠赤忱,哪怕所言渺茫遥远,也难不使人舒心开怀。子素侧首看去,满眼温情,那厢与他四目相投,端的也是含情脉脉。再听知砚与寒川闲聊,说起孙潇雁最近常来探访香娘,坊间传言,说那位东墙花魁似要脱籍从良,近日与东墙老鸨闹得沸沸扬扬,才来求助香娘。知砚忽道:「不过初春,楼里楼外陆续有人撤牌,乾娘行事谨慎,怕是不易放你。」寒川早有忧虑,却也无解,便道:「无妨碍,我等过些时日,再领小溱问她就是。」知砚又问他道:「萨侍郎又何如?」惟见寒川面不改色,耳尖不知是否冻得,微微泛红,饮了口茶才道:「萨侍郎与我知己交心,仅此而已。」知砚看破不说破,遂不多问。 几人与寒川煮茶至日落未归,下午久宣遍寻不见,打发招弟、开弟去找。两人满园绕了几圈,也未想起去窈斋看看,终是久宣自己寻来才见,回去将双子数落一顿。眼下上元节庆未罢,楼里热闹非常,不过一炷香功夫,二楼各间都已占满,厅中坐了六席,久宣分身乏术招呼不来,本想教琰璘、珋璘来唱几出,一想珋璘已在二楼陪客,便教宋榷来同琰璘演,唱《烟花梦》几段。红橙黄绿四个哥儿有些弦鼓功夫,楚哥儿从前在华英馆也习琴箫,久宣临急推了三个上场,好歹应付住场面。琰璘与宋榷不及与珋璘默契,两人未上粉墨,各一袭素净长衫,持扇对唱,却也教看客个个入戏。久宣缓一口气,开弟立马识趣抱来茶壶,久宣笑着饮上几口,骤眼瞥去,却见翠玉屏处有位生客,遂亲去问问。 来人器宇轩昂,是位青年,听得久宣走近回身一揖,看神情甚是羞愧,不敢往厅里看。久宣犹自打量此人,此人先地上一个小小布囊,压低声音悄道:「请问此地是否有位张子素?」 久宣掂了掂布囊,充其量不过二十余两,打开瞅瞅,若是金子也罢,却不过是一袋碎银锭子。思来又怪,此人方才看了屏上花牌半晌,怎还问他是否有张子素?久宣只怕是个闹事人,便将银两丢回给他,说道:「有是有,但公子几十两就想见他,未免异想天开。我看公子似个读书人,既无此财力,还是莫入此地花销了,还请回罢。」说完朝开弟打个手势,着他送人出门。开弟本来跟在那人身後,走到庭中,却见他袖间落下几枚碎银,便顿住脚步,悄悄捡起折回楼里。殊不知那人乃是故意,支开招弟左右看看,倏地闪身跑到草木丛中。 料想诸位看官听到此处,必猜不到此乃何人。那人自草木间绕过主楼,潜入楼後园林,却又不识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