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睹别离檀风送钱财 辞师友画倌遗纸扇
准许,才拖着人往侧厅去。久宣更是惊住,香娘却只瞥来一眼,并不制止,於是也跟进侧厅看看。檀风从柜子里翻出两张银票,塞入知砚手里,,扭头一叹,只教他拿上回去。 知砚却将银票放回案上,轻声说道:「师傅,我不能拿。」檀风哼一声道:「你不是要回暄彩坊麽?陆爷待你不薄,你难道有脸空手见他!」 檀风气在头上,此时才见久宣立在门边,却也懒理,只直勾勾盯着知砚。知砚勉强笑了笑,回道:「师傅所言有理,大不了,我再挂些时日花牌,为乾娘多赚一笔,也算还她恩情。」 只闻外面冷冷传来一句「我用不着」,知砚一窘,垂首将银票推到檀风身前,自顾自夺门而出。久宣听得一头雾水,香娘待知砚走远也起身过来,问檀风怎麽回事。檀风烦躁不已,香娘走近挽起他手,才见檀风舒展眉头,叹息而道:「我不过是怒其不争,倒不是知砚做错甚麽。」香娘了然问道:「又是那位公玊公子?」 檀风颔首,娓娓说道:「今晨我送知砚见他,去得比平日都早,他则说此行是最後一回,以後不会再见。我还道那痴儿终於想明白事,孰料直送到正阳门外,路边一行车马,原是那公玊缣终於得了官职,赴任去也。」 且说知砚曾言,公玊缣与子素同科,四年前就中了进士,只是一直嫌当官劳碌,不曾谋仕,多年只靠知砚养着。去年此人娶妻成家,受岳父几度劝说,终是入了仕途,奈何京师无人举荐,四方打通关系,才谋得保定府内一个知州之职,如今赴任去了。 香娘倚在门边,不屑嗤笑道:「那厮可算滚蛋,也好,知砚想不想得明白,不重要了。」久宣忆起数月前知砚一场病,过後连绵接客,当初还道是他为了回画坊做准备,如今恍然,颤声问道:「他、他、他莫不是将积蓄全给公玊缣了?」檀风颔首,又道:「我们到了城外,他还不敢贸然靠近,托我将个包袱送去,自己隐在远处屋宇墙後等着。这些年来,皆是我陪知砚去见那厮,从前听他讲过,他日要与公玊缣远走高飞。今早我想,他若要就此同他走了,我也不打算拦着。」说着自嘲笑笑,朝香娘道:「不怕实说,我连说辞都想好了,就等回来与你交代。」 言及此,长叹一声续道:「然而公玊缣收下财物,转身放入马车,一句话也不说。我忍不住唤住他道:知砚就在後头,你要见他不见?那厮迟疑半晌,只从行囊中寻出一把折扇,交予我道:有劳阁下转交阿坮,替我谢他,愿他今後安好。我再三问他要否见知砚一面,他听得车厢里娇妻催促,不搭理我,自顾上车去了。」说着更觉愤慨,愠怒说道:「呵,他去年娶妻置宅,哪样不是知砚出钱?就连下聘钱都是知砚给得!风尘混得多年,若非亲眼所见,也不信世间能有此忘恩负义之辈,枉读多年圣贤,连亲自道别答谢都不肯施舍半句!归来我问知砚,才知他竟将自己积攒所有悉数送了,如今身上,怕是连一文钱也拿不出手!」 香娘听罢,淡然轻吁,又问知砚如何。檀风答道:「还能如何?我将折扇送到,他也不展开来看,痴痴看那队车马走远,待不见影了,仍伫立凝望许久。知砚不哭不笑站了有半个时辰,才与我说要回来。」 久宣心下也起怒意,沉声道:「师傅气也无用,待我去与知砚说说,教他早些释怀,回陆爷那里去罢。」香娘道:「昨日元宵,稔斋派百里送礼来过,还问知砚打算来着。你与知砚说好,也托人去送个消息。喏,银票拿上,权当是我给陆稔斋的,不许知砚不收。」 说罢打发了人,久宣回到西楼寻知砚,见他坐在案後出神,案上画轴展开一截,隐约见得其中许多人物,久宣多看两眼,竟似楼里几位倌人,遂问知砚画得甚麽。 知砚信手卷上,不许窥探,淡淡一笑回道:「画已将成,届时再给你看。待此图画完,我便该走了。」 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