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

惶恐,战战兢兢地抖出:「行的!行的!」

    「山神娘娘如此关照百姓,是弟子的福气!」书生说到这突然来了劲儿,「弟子替山下的村民们谢娘娘!娘娘圣灵,被泽蒙庥的信徒都感念您的很。」

    「我以为同你这般正经的读书人会与我说: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存天理、灭rEnyU呢。」

    书生似是被话噎着了,一一呀呀说不出口。

    「同我这般正经的读书人」,可听起来是说我不大正经,书生如是想。

    山神愈逗愈觉着这年轻人有意思,揶揄地笑:「适才不还叫大人麽?怎地改口喊娘娘了?」

    书生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着实艰难,他可没想过山神娘娘会和他说如此多话,还句句都来个问题,这让他怎麽答?

    书生闷头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出:「弟子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认出娘娘是娘娘。弟子愚笨无礼,还望娘娘责罚。」

    他猜想这事儿大抵也就这麽过了,不曾想山神娘娘还能继续给他挑毛病。

    「你见得着我麽?」山神道。

    「娘娘尊容华贵,弟子不敢僭越。」

    「那怎地有眼不识泰山了?」

    「??」

    书生想,山神娘娘是不是讨厌我?

    幸好山神娘娘好似逗腻了,又成了当初那漫不经心的嗓音,缓缓地道:「罚自是该罚的。」

    一听见真要罚,书生颤了一下,背挺得更直了。正想着自己是否要遭那五雷轰顶之刑,却只听见山神道:「罚你再奉一份桂花糕,糖放少些。」

    想了想又觉着少,便补了句:「那姑娘的甜汤也给我带一碗吧。」

    书生尚沉浸自己将受五雷轰顶之刑的恐惧中,忙不迭被拉回现实,有些呆愣。

    「啊?是?是的。」

    山神被书生惹得想笑,赶紧将他请下山:「行了,那你走吧,别忘了我的桂花糕和甜汤。」

    书生赶紧跪谢离开。

    ***

    听到这儿,我好奇地问先生後来的故事,这故事和话本子似,有趣的很。

    先生不大Ai让我看话本子,可明明先生自己也喜欢得很,藏了不少。

    我只得在先生忙碌的时候偷偷翻出来看一下,还得时不时地注意先生有没有偷偷出现在我背後。

    彼时被先生抓个现形,我不服气,对先生顶嘴道:「为何我不能看话本子,先生不是不兴存天理去rEnyU那套吗?」

    先生愣了一会儿,倒是没想到前段时间和故友唠嗑的话会被这孩子给听去,哑口无言地笑说:「这可完全是两码子事儿。」

    「先生不是不让你看。」先生无奈地笑,「只是在看话本子前,要先把书背熟。」

    「上次讲的礼记,屹儿背一段吧。」先生温柔地说:「背出来先生就让你看。」

    我不记得後来我有没有背出书来,但根据我这朦胧空白的印象,想必是没背出来吧。

    只是那话本子我最终还是瞧见了,等着先生更忙的时候去看的。

    先生後来也发现他防不胜防,索X不防了,只要我别看得忘了正事儿,他通常是不管的,有时还会就本子里的典故或是情节与我说说。

    瞧,就像现在。

    「屹儿,你看了那麽多话本子,不如猜猜後来的故事?」先生眸内盛着酒意,对着我道。

    我想了想,望着先生说:「大抵是书生和山神互生情愫吧。」

    「是了。」先生听着我的回答,不甚真情实意地笑着,我觉着还有些忧伤。

    「只是这暗生情愫的,仅是书生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