栒
人还是起了贪念,妄想从山上索要分毫。 许是因为她对待这书生放了些真情实意,当山神注意到又有贪徒来访,而这人又是那书生时,才会发如此大的怒火。 山神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书生听着山神娘娘这话,眸中不自觉盛了水波,惹得地上的水洼泛起了涟漪。 他明明??没有想索取山中的一分一毫呀?? 可倏然,书生心中闪过了个念头。 「这是不是代表我是特别的?」 猛地,书生顿悟了。 他有的。他是有妄念的。 他妄图山神娘娘能仅对他一人特别,他妄图娘娘能一直这般惯着他。 极致的占有慾便是贪婪的起源。 他可贪心Si了。 书生嘴里正想吐出的解释成了狡辩,惹得山神娘娘更是不悦。她虽怒火中烧,却也不是不愿听书生解释,若是其中有误会呢? 可书生却没予她一句解释,仅是低着头默然不语,像是默认。 她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还是该无情些。 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存天理、去rEnyU。 她该守护的惟天道、惟这山的天理。 山神戏谑地翘了嘴角,果然还是不该挂念任何事。 她心寒了。 山神冷漠地扇开了浓雾,露出了真身。墨般的发缀着红sE的小果实,清丽的面貌本该带着笑意,现在却只沾上了怒火。 山神未带感情地对着书生道:「离去吧,别再来了。」 「这山已然不欢迎你了。」 书生只是愣愣地听着山神同他说话,再愣愣地跪谢离开。 他做不出任何反应,他的心碎了、拼不好了。 他好疼啊。只是山神娘娘已经不会再赐予他任何东西了吧。 可是他真的好疼。 书生不知自己是何时离去的,意识到时他已在家中,衣袖淬着些许Sh气,手中不知为何握着颗红sE的小果实。 书生认出这应是山神落下的果实。 後来,他翻了不少书籍,发现这应是一种唤为「栒」的果实。 後来,他发现在母亲长逝之後,他似乎对这村庄也无甚挂念了,便离开此处,向着北方前去。 後来,他到了一座傍山而成的小山村,在这儿做个私塾先生,勉强也能餬口饭。 後来,他收了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做弟子,教他读书、识字。 再後来?? 「再後来,书生应该寻着了那山吧。」 我听着先生慢条斯理地吐出了这句话,不发一语。 先生似是也不在乎我究竟有没有听完这故事,只是自顾自地走出了亭子,负手而立。 先生现在在想什麽呢? 我不清楚,许是连先生自己也不清楚。 我望着先生适才盯着的红芍,福至心灵地意识到。韶村、韶村,这不正是芍村吗? 而韶村背靠的秀兰山,大抵就是那绣山了吧。 思及此,我不禁忆起前段时间背着的诗词。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2 他俩有好好的告别吗?我觉着可能未必。 而今年又是花开的第几年? 先生好似赏够了,轻声呼唤我的名儿,提醒我时候不早,是该下山了。 我不发一语的跟着先生,只独自想着。 那书生大抵早就寻着那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