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那男人很快按住了他,将他的手腕抓在手中:“别害怕,你在医院,你听,点滴的声音。” 刚才医生来时,跟随的护士再一次用针头扎入了他手背上的静脉。 连听到男人的话,小河静了下来。 1 他努力听着,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头顶细小的嘀嗒声。 他大概真的在医院。 “你出了意外,被送到了这里,”燕林哲说道, “别怕,你的记忆问题只是暂时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过一会儿,”男人说道,“我可以让所有还在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过来一趟,你现在在一家名叫立山的私人医院,只不过医务人员都很忙,他们或许得一个个过来。” 立山医院。 连小河细细的默念着这四个字。 本市确实有这么一家医院,高档且昂贵。 说起来,他身下的床垫被褥十分舒适,没有那种轻若无物的感觉。 1 良久,连小河说道:“我真的忘了什么吗?” “对,”男人握了一下他的手,“不过没关系。” “他是我的男朋友?”连小河转过头,艰难地看着右边的人。 又是一阵安静,男人出声:“嗯。” “那,他呢?”连小河指向那个红发的年轻人 “我,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吧,”红发男听起来有些心虚,小声嘟囔着,“不打不相识嘛。” 连小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放下手。他努力回想着,在自己的记忆里到处巡移,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缺口。他甚至记得连识叶十几年前用的塑料水晶坠头绳,浅绿色,做成了苹果的样子。 可这些人却告诉他,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无法察觉的遗忘也算是遗忘吗?连小河想,他分明什么都记得。 不过,他现在一只眼睛模糊,一只眼睛看不见,事事难以预料,他还要医生治疗,不能贸然和人对峙。 1 他叹了口气,算作暂时的屈服,语气也平淡了下来,煸走了情绪:“那你呢,你是谁。” 一直占据谈话主导的那个男人始终没有介绍自己。 他偶尔只是嗯一下,有时还会打断燕林哲和张奕华的话,但他话里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只有安抚他时会稍微柔和一些。 只是一些。 虽然连小河看不见,但他猜想,这个男人一定有着深不可测的目光。 他连小河想知道他是谁。 这个听起来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并没有像燕林哲和张奕华那么敞亮。 “我是,“男人顿了顿,“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萧淮。”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冷笑。 连小河听得清楚,那应该是燕林哲。 萧淮并没有理会他,他握着连小河的手,问道:“你有个哥哥,记得吗?他姓洪。” 连小河笑了,他答:“看来你确实认识我,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我有个哥哥,你却知道。” 此话一出,除了仍在笑着的脸小河,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病床上脸庞苍白、瘦到下巴尖尖的年轻人,表情十分复杂。 连小河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很久没见过?”燕林哲问。 “嗯,”连小河应道,“我十五岁以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 说完,他抿了一下嘴,微笑了一下,将脸偏向左边: “你是我哥的朋友?他现在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