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说,不能太快去见她,不然我就是不孝子。 我不想她伤心。 所以我才厚着脸皮回头,钻进洪怀啸恩赐给我的庇护里。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吃过午饭,我在花园阴凉处里散了散步,做了几遍小学广播体cao。佣人见我都忙慌躲闪,好像我是瘟神。他们的手忙脚乱一开始还看起来有趣,可看多了就有点腻了。 只好回房间。 我的房间比洪怀啸的小一点,颜色漆成了一种我讲不出来的白色。没有雪那么刺眼,又没有大米那么暗淡。 洪怀啸的一切都是如此,看似平常,却难以捉摸。 我走到书桌前,漫不经心地开抽屉玩。大多都是空的,这儿本来也不是我的家。 摸到第二个抽屉,我想起来,这是我曾经扔香水的地方。 剥开往事,像剥开我自己的胸脯,动作也不由自主放慢,慢到抽屉一寸一寸往外移。 我记得那典雅透明的香水瓶是躺在抽屉里的。 十七岁的我故意而为之,希望它能在丢掷时碎掉。但它不仅无损,还敞着肚皮露给我看。 养一瓶香水,像养翻不过来身的乌龟。 抽屉一点点打开,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和我的想象完全不同。 那躺倒的香水瓶被扶正了,乖巧地立在里面。 我握紧了抽屉把手,怔了几秒,猛地将抽屉撞了回去。 里面又是咣当一声,熟悉得像是回到了那个秋天。 我坐在椅子上。大开的窗子框着一棵梧桐树的枝叶,看似很近,其实隔了很远。我坐在那里望它,望到太阳越落越低。有什么我以为早已消失冷却东西忽然带着刺痛冒了出来,它像一颗风干的果子,稍微捏一下就有脆响。 电话哇啦啦的响起,是小孩子的笑声叫声,吓得我一激灵。 这是学生家长打开的,我专门找他们的小孩录了电话铃声。 平时听还好,放假时听,精神就会一下子紧绷。 看着手机上的“靳乐乐mama“,我小声嘟哝: 奇怪,我明明请了假的。 但还是要接的,靳乐乐总体上是个活泼可爱的小朋友,除了总忘带作业,没有别的缺点。 我曾经嘱咐靳乐乐mama:劳请每天晚上和丈夫一起检查一下乐乐的书包,怎么其他作业都不忘带,只有数学作业忘带呢? 靳乐乐mama当时很不好意思地笑,搞得我也不好意思了起来,抓起手边刚买的冰糖葫芦就塞给了靳乐乐。 后来靳乐乐逢人就说,连老师最喜欢有错就改的学生,还会发糖葫芦。 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