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丢了两样东西

笑的性子，便没笑，沉下脸说：“别闹了，进来，我给你买的袄，你试试合不合身。”

    “进不去。”楚璃声音更加懊恼，掺杂着后悔、愧疚等等复杂情绪。

    楚连清不知为何，心头无名火起，抬腿就要走过去把他拽回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竟然都只能原地打转，隔着一个门槛，他竟然怎么也出不去，楚璃就站在呼啸的漫天大雪里，也不过来，只是嘟嘟囔囔一些他听不清的话。

    “你进来！”

    楚连清大喊起来，越发生气，几乎是在怒斥。

    “冷。”

    楚璃突然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楚连清一愣，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个字的声音像他说的，其实楚璃平时没有抱怨过冷，是他一直隐隐担心楚璃怕冷，虽然忍寒也是修仙者修炼的功课之一。

    回过头去。

    他看见一个人腿上放着小袄，坐在桌边，低头睡着了，而脚下的火盆被屋外刮进来的风吹得旺，火舌不停地舔着那个人的裤脚。

    那人不是他是谁？

    果然是在做梦。

    楚连清蓦然惊醒，梦醒后浑身很冷，他抬头看去，是屋门不知何时被雪风吹开了，怪不得冷，再低头，他才发现自己的裤脚被火舌燎出了火星子。

    连忙站起跺了跺脚，裤脚多了几个黑洞，幸好给楚璃缝的小袄没烧坏。

    楚璃怎么还没回来？

    楚连清坐不住了，将小袄放到床上，然后冒雪去找楚璃。

    雪大风急。

    楚连清一路走一路打听，一直走到了邻村，正想继续打听时，忽听得不远处有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他连忙赶过去。

    一群男女老幼哭倒在地，而他们面前是十几个修仙者排成排将他们拦住。

    楚连清心里一沉，走过去。

    十几个修仙者都是少年，应该还都是学徒，见到楚连清走过来，一开始也想拦，但瞧他相貌堂堂，气质不凡，觉得他应该不是普通人。

    交谈几句。

    他们让楚连清答应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乱喊乱叫，便放楚连清过去了。

    楚连清又走了一段路，才瞧见那十几个少年拦着村民不许看的场景是什么，是三十几具尸体，全部扒了脸皮，被勒住脖子，吊在树上。

    吊的也不高，悠悠转转的，像是人还活着。

    楚连清站到一具无脸尸体前，脸色漠然地伸手扒开尸体的头发，看到鸡蛋大小的一块伤疤。

    其实不看他也知道，楚璃的衣服是几个村子里最破的。

    早知道就早点给他买件新衣服了。

    楚连清心里难受，目光落在楚璃的右手上，五指合拢，像是用力攥着什么，然而他一扒，就扒开了。

    仿佛楚璃死后的尸体，还如生前一般对他温顺。

    半颗糖掉在地上。

    楚连清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能分辨出几千种不同的药草味道，要是早点教楚璃，对楚璃严格一点，或许楚璃就不会吃那半口糖了。

    要是平时吃的好一点，或许楚璃也不会贪嘴。

    都怪他。

    楚连清将那颗还带有楚璃牙印的半颗糖塞进怀里，随后解开了楚璃脖子上的绳子，将他平放在地，漫天雪花落下，轻悠悠落在楚璃已经没脸的脸上。

    像是梦里、门外，大雪中面目模糊的他。

    当时楚璃懊恼地说丢脸，楚连清以为他开玩笑，要笑没笑，而如今却轻笑了一下，知道楚璃说丢了两样东西，丢的是什么了？

    是他的脸，还有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