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丢了两样东西
十一月。 初雪落下,薄薄一层。 楚连清在丁贩摆的小摊子前面徘徊,目光在一身厚袄和一瓶蛇膏之间不停转换,始终拿不定主意。 小袄是一百一十个铜板,蛇膏是一百零八个铜板。 钱只够买一个的。 楚连清想买后者,因为蛇膏可以用来调制其他膏药,到时候就能开始治疗楚璃头顶的那块疤了,但是他又答应了楚璃,给他买袄,不好说话不算数。 丁贩看出他的为难,主动提道:“楚大夫,你要是喜欢,两个都拿走,不收你钱,我儿子一直想拜你为师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楚连清摇头道:“不必了,把那小袄给我吧。” 他不想收徒,何况丁贩那儿子又笨又没有灵根。 丁贩倒是对他很热情,把小袄规规整整叠好之后,递给他,又招呼道:“要不然我把蛇膏给楚大夫留着?”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接着道:“村长他老丈人又犯头风病了,我可听说了,村长一直后悔上次得罪了你,这些日子正想找人跟你道歉呢。” 若是给村长老丈人治好了头风病,得到的必不止一百多个铜板。 楚连清犹豫一下,道:“那这蛇膏你给我留着吧。” 他去跟村长和好。 “好嘞!”丁贩热情地答应。 回去的路上又下了小雪,仍旧是又小又干薄的雪,于半空中飞舞旋转落下,干巴巴的,没什么趣味。 下雪时其实不算太冷,化雪的时候才冷。 楚连清回了茅草屋,楚璃不在,估计又跑出去玩了。 他有些厌世,并且一直将此归咎于童年时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看来,倒也未必跟经历有关,可能是本性如此。 楚璃从小过得比他还惨,但性格还是外放,喜欢到处跑着玩。 他燃了火盆,放在脚边取暖,然后取来针线,给刚买的小袄改针脚,改成适合楚璃身型的,穿着贴身才暖和。 楚连清先前不会缝针引线,但是现学起来,他学得也快。 针脚很密。 可以预见的是楚璃穿上一定很暖和。 楚连清不知不觉想入神,忽听得脚边火盆里有炭炸开,火星子一亮,却又转瞬即逝,外面敲门声“哒、哒、哒”,是楚璃特有的敲门方式,如他的性格一样,带着胆怯。 这么晚才回来? 楚连清起身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外面都是风雪,扑面而来。 雪下得这么大了? 楚连清先是惊诧,随后眯着眼睛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着的楚璃,对方面目模糊不清,身型犹犹豫豫,像是有话要说。 “你进来啊!” 楚连清着急喊道。 他看见楚璃身上的衣服很单薄,这么大的雪,站在外面干什么? 楚璃的面目仍然很模糊,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风雪声太大了。 楚连清想让他进来说,又莫名觉得楚璃说的话很重要,于是勉强耐下性子,仔细去听他说什么。 “你别怪我、我丢了两个东西。” 有什么可怪的? 况且楚璃身上有什么可丢的?除了破衣烂袄。 难道叫一些熊孩子把衣服抢了? “你丢什么了?”楚连清喊道。 明明是喊,可在风雪声里,他的询问声竟然几不可闻。 幸而楚璃听见了,并且给了回应,很是懊恼地答道:“丢脸。” 丢脸? 楚连清差点笑出声,不知道楚璃跟谁学会的开玩笑了,然而他其实是不喜欢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