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
爱人这个词,他有些羞怯的笑意,但很快遮掩过去,好像意识到自己年华老去,露出这副样子有些不合时宜。 “她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吗?” 温嘉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应该知道我被卖了,但我觉得她不知道我被卖到这里了。” “为什么你觉得她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叁层小楼,房顶上放着一把椅子,面朝向大路,“你住在叁楼?” “对,这里视野最好。” “你恨现在的生活吗?”我问道。 温嘉笑了一下,他或许是想消解过于深沉的话题带来的尴尬,“一开始当然恨,但是接了几年客就习惯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恨了。” 他现在的面容堪称麻木,细纹贴合着他的肌rou分布,就像是医学教科书里的人像图,眼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忽然不敢再看他,咳嗽几声问:“你和阿宁是怎么认识的?”我从包里抽出一包烟,压力大的时候我总会抽几根,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烟有什么好处,但还是奇异地抚平了我的心绪,还带给我一些勇气。 去直面他的过去。 “可以给我一根吗?” 温嘉就着打火机点燃烟,随着烟气,他的眼神忽然飘到很远,“没有人不喜欢她,她很好。” “一开始我的舍友是她的情人,她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 温嘉整个人陷入一种过了期的甜蜜当中,眼睛像是被点了高光,突然活了过来。他缓缓说:“那时候我大四了,想去她公司实习,舍友帮我说过以后,她答应给我找个职位。” “我以为没有下文了,毕竟她那样的大忙人,怎么会记得这种小事。但是过了两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先让我去秘书处实习,过一个月就让我参与项目。” 我想八成是mama看温嘉长得好,想先在秘书处过过眼瘾,或者再借此做些什么。 “随后我就跟她的行程,每天和她相处很长时间,这一个月我积累了很多经验,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所以公司聚餐的时候,借着酒劲亲了她。” 或许是尘埃落定,我听到mama当年的出轨细节,心里毫无波澜,甚至为温嘉感到可惜,他原本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 “她很温柔,没有怪我,反而主动引导了我,那种感觉和在这儿工作一点儿也不一样,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他抽了口烟,嘴角翘起,看起来很开心。 “后来,你们就确定了关系?阿宁没有家庭吗?”我打断了他回忆细节。 “有的,她还有一个女儿,只比我小八岁。” “你当时是知道她有家庭吧。” “知道,但我不在乎。”温嘉特别坚定地说:“我爱她,也配不上她,所以不求别的,只想能和她在一起。” “那你现在还是这种想法吗?”我问道:“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和阿宁发展婚外情?” “会,我不后悔,这些也是我应得的。”他夹着烟头,长呼一口气,“都是报应。” 我有些生气,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