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对话

有苦涩。只有事实。

    「你的弧线打法是新东西。B级的选手大多是教科书出身，对非标准路线的反应b较慢。我想跟你练一下，看看我对弧线的反应速度够不够。」

    「你想拿我练手。」

    「对。你也可以拿我练手。」他指了一下场地。「你想跟谁练都行。规矩跟壤区练习场一样——没有裁判，喊停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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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昊在那个下午练了三场。

    第一场对陈清羽。三分钟。他赢——弧线拳在第一分钟就打穿了陈清羽的防守。但陈清羽的前手b上个月快了一点，有两拳擦到了他的护架边缘。进步不只是他在进步。

    第二场对徐朗。

    这是他第二次面对徐朗。上个月被那只游动的左手拆碎。

    徐朗的左手还是一样——掌根推、前臂拨、制造空门。但雷昊的反应不一样了。

    第一次被推右肩，他没有回中线。顺势侧转，左手从侧面刺出，碰到徐朗的肋骨。徐朗的右手追过来——雷昊已经用弧线步法滑出了S程。

    侧转加弧线。一个月前他在b赛里分开用的两样东西，现在串起来了。

    三分钟後两个人同时喊停。没有胜负——练习不计分。但徐朗拆手绑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的侧转b上次快了。但弧线的方向太单一，左前方为主，右前方几乎没有。」

    跟方晴说的一样。

    第三场对周建安。

    周建安是另一种东西。

    他的重心低，出拳从下往上，每一拳都带着腿部力量。不是萧函的JiNg度型，不是徐朗的布局型，也不是马致远的压迫型。周建安像一座移动的塔——他不追你，他等你进来，然後用从下往上的力量把你顶出去。

    雷昊的弧线切入在他面前打了折扣。弧线偏移五公分，拳面碰到周建安的护架——护架纹丝不动。那个重心太低了，从侧面打不动他。

    三分钟里雷昊有效碰到他三次，都是轻触。周建安有效碰到雷昊两次——都是从下往上的短g拳，打在前臂和手肘之间的缝隙。不疼但别扭，像被人把手臂往上顶了一下。

    喊停之後周建安递了一瓶水。

    「你的弧线对我效果有限。」他喝了一口水。「我的重心低，侧面打不动。但你的侧转很麻烦——我转身追你的时候重心升高，那是我的弱点。」

    他在告诉雷昊自己的弱点。

    「为什麽告诉我？」

    「因为你早晚会发现。不如我先说，你下次来的时候专门练怎麽b我转身。我需要人b我。」周建安把水瓶放在地上。「B级前八的人互相练，不是为了藏招。是为了互相把弱点b出来，然後各自回去修。藏招没有意义——月赛上所有人都有录影，藏不住。」

    雷昊拿着水瓶，想了一下。

    「方晴来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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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来。」周建安说。「她在家练。一个人。」

    「一个人？」

    「卫仲清退休之後搬离了雷城。方晴从去年开始就是自己训练。她不需要对练——她在脑子里对练。」

    在脑子里对练。

    雷昊想起方晴在练习场一个人做归零步法的画面。六十四步，没有一步重复方向。那不是在练脚——那是在脑子里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打。

    「你打她的时候什麽感觉？」雷昊问。

    周建安想了一下。

    「安静。」他说。「场上其他人打的时候，你能听到拳风、脚步、呼x1。打方晴的时候，你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她不发出声音。连出拳的风切声都几乎没有——因为她的出拳幅度太小了。」

    他停顿了一秒。

    「然後你就倒了。倒的时候你甚至不确定是哪一拳打的。因为从头到尾你都只听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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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从埕区练习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