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演绎法 4
钟离的反应偏离预设太远,他明明应该气急败坏,应该拿出合约在他面前撕个粉碎,而不是云淡风轻地闲聊往事,好像今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这种费尽心思挥出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达达利亚的好心情散了大半,语气重新变得恶劣:“我的过去和未来不论好坏都与你无关吧?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看在铜臭的份上勉强合作几天,等尾款到手就一拍两散。别说什么你忽然开始对我感兴趣了之类的屁话——” 钟离直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了。” 他又知道什么了,假高深还没扮够?达达利亚闻言更加不耐烦,当的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怎么,被我说中了?想解约就直说,想报复也随你,不必在这惺惺作态。” 钟离自沙发上起身,随手脱去自己的外套,继而开始拆解袖扣,闻言瞥了达达利亚一记:“我劝你收回刚才的话,一直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哈,恼羞成怒了?”达达利亚也腾地站起来,向前跨出一步,“你不是很能忍吗?怎么现在装不下去了?我——呃!” 话音戛然而止。没有理会堪堪停在几寸之遥的僵硬身躯,钟离拆下一对镶玉袖扣,搁在茶几一角,并细致地挽起袖口:“说得不错,我是恼怒,但不是对你今日所为——此前的确是我看轻了你,算我应得之惩。” 刃有双面,达达利亚今夜击碎的不仅是钟离和康奈尔之间虚与委蛇的假象,还有往事为达达利亚镀上的那层朦胧滤镜。直到今夜赴宴前,钟离对达达利亚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十四岁那年。一个不幸遭受厄运的少年罢了,看似尖利的恶语不过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实际根本不痛不痒,翻不出什么水花。 这层如今看来略显盲目的信任来自多方加持,当年的钟离居无定所,公务繁忙,腾不出精力亲自带他,把达达利亚安置在塔内是当时的最优解。可经年已过,钟离才发现伦敦塔不但没把他训好,反而让他凶野成了性。几年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生涯也没教会他什么叫谨小慎微,反倒让他更加如鱼得水,成了丛林法则的不二拥趸:只要刀够锋,枪够快,实力够强,他便能一直一往无前。至于青天几高,黄地何厚,达达利亚根本不在乎。 “为山九仞。”钟离语气淡然,他口中的恼怒像是一句随口客套,“早日动手修理,也不至于让你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的话语似乎带有某种rou眼难见的力量,每说一个字,达达利亚的肩头就更沉一分。直至尾音落下,达达利亚再也站不住,单侧膝盖直直砸向地面,咚的一声,在地面磕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达达利亚并非常人,他是哨兵,和钟离一样,拥有可视四维的能力,但也仅仅是目睹罢了——那些精神丝穿透达达利亚纸糊的防御壁仅需一瞬,达达利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验作植物人的感受,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rou都失去了控制,做出与他脑内下达的命令完全相反的动作。钟离甚至连舌肌也不放过,达达利亚空有满腔脏话,却半个字也吐不出,一口气滞在胸口,堵得他差点呕出血来。 在达达利亚的几欲喷火的怒视中,钟离倚坐在沙发扶手一侧,向他投来居高临下的注目:“我当你在这行声名鹊起,不说有什么大智慧,至少也该有些明哲保身的小聪明。现在看来,是我掌错了眼。”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无论是和我一绑到底,还是解约抽身,抑或投奔敌方,实际都是无解的死路?”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