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演绎法 6
慢拽出来。只是,我没法无动于衷地看着你在我眼前逝去。 你如果真的明白,就不要拦我!阿贾克斯挥开他的手,踉跄着站起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寻找沉底的入口。让我回去! 如同无数尖锐的锥子一刻不停地刺入脑中,剧烈的痛楚甚至令他的鼻下流出两道鲜血。天幕开始大面积崩塌,像被打翻的拼图,露出洞黑的底色。与末世相比,人类渺小如芥子,轻易被海啸裹挟着冲走,阿贾克斯甚至分不清呕吐的欲望是生发自疼痛还是翻滚。连摩拉克斯都未能幸免于难,他的衣衫尽数湿透,下颌处的水滴连成一线。 阿贾克斯一愣:你哭什么? 这不是我的泪。摩拉克斯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像块永远也捂不热的石头。向导天生更易与人共情,这也是我得以进入此地的契机。 我在痛苦你的痛苦。他说。这是你的泪。 阿贾克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半晌,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原来向导也没比哨兵好多少。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迅速消逝,干脆放弃挣扎,随波逐流。少年有气无力地自嘲:我们都是被上帝遗弃的畸形。 如果活着一定需要一个意义,摩拉克斯抬手,掌心化出一团澄金的光,不如把我当作新的意义。 什么? 随着上层崩坏殆尽,下层也开始塌陷,地貌出现断层,星海争先恐后地向下倒灌。在无休止的动荡中,摩拉克斯是唯一安定的锚点:这点勇气,就当我借你。 那一星微芒被他掷向前方深不见底的悬崖,如同腰斩的命运被重新接续,裂谷中猛然腾起直冲天际的火光,刹那间照亮整个精神图景。 契约已成。 摩拉克斯转过头,阿贾克斯第一次看清他眼尾的描红。 记得还。他说。 旧世界定格、燃烧,顷刻化为灰烬。阿贾克斯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溃散。 再次苏醒时,阿贾克斯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他们互相倚靠着坐在地上,摩拉克斯为他搭了毯子。面前的篝火照亮密林的一隅,远处云来云往,披金戴红,新的一天开始了。 欢迎回来。太阳落在摩拉克斯的眼中,映出金属般奇异的光泽。活着似乎也还不错,是不是? 为了掩饰自己的鼻酸,少年生硬地岔开话题:我……咳、我们接下来去哪? 摩拉克斯:有件事,其实你说对了。 阿贾克斯往毯子里缩了缩,悄悄靠他更近:什么事? 摩拉克斯抚过他的额发:我确实和塔没什么区别——我就是璃月塔的管理人。 但我向你保证,璃月和至冬不一样,他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摩拉克斯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达达利亚花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一点,彼时他已经在塔内读了三年,在此期间,摩拉克斯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最开始达达利亚还会自找借口:听说摩拉克斯正顶着多方压力,推行《保护法》的改版,想必是分身乏术,顾不上他;也可能是时局敏感,摩拉克斯已经为他破了太多律例,不见面才能更好地避嫌。 又或许,真相其实并不复杂,「交情」并不等同于「交易」,不能用天平衡量。达达利亚擅自放上期待,却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对方一定要付以等价的交换。 第二年,新版《保护法》通过,“特殊人群”的人身自由被大大放宽,不用再做尘世间的无名客。消息传来,作为最直接的既得利益者,所有哨兵和向导都在额手称庆,只有达达利亚,在欢欣的人群中沉默得像个异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如无意外,他和摩拉克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单纯,两条直线无论再怎么转动朝向,最终只能相交于一点——剧目至此已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