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诸漏皆苦
“贺将军,是贫僧一时因色所困,冒犯了楚夫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荒唐!” 贺君旭剑眉拧起,竟将手中的印月扔向楚颐的方向。 楚颐闪避不及,被印月砸倒在地。等他费力推开那吓得满身冷汗的臭和尚时,贺君旭已越过他,举着油灯蹲下,找到了方才被楚颐趁乱踢到床底的账簿。 贺君旭几乎是瞬间就用剑鞘将那账簿挑了出来,楚颐脸上终于又露出今夜刚见到贺君旭时的惊慌:“你……” 还不等他说完,贺君旭就劈头劈脸地喝道:“你们还真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儿好糊弄?” 楚颐方才认下通jian之事,就是想要引开贺君旭的注意力,隐藏那本账簿,孰知这武夫倒还没蠢到头。 楚颐不甘,但也只好坦白。 此事一旦公开,他恐怕得掉个脑袋,而贺君旭顾忌着怀儿之事被人知晓,不会轻易让他死。因此,若告知贺君旭此事,此人未必不会为他隐瞒;相反,若不把事情供出,万一贺君旭另找他人来调查,只会让事情泄露给更多人,令处境更危险。 他沉吟片刻,先不说账簿之事,反而抛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景通侯的叔父镇国公,想必你不陌生。” 贺君旭嫌恶道:“又是景通侯。” 景通侯姓谢,他的本家淮阳谢氏,在郦朝建立前的百年乱世中乃是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 当时中原大乱,尚未登基称帝的庆元帝与其他两股势力的角逐僵持不下,谢氏族长见庆元帝有帝王气象,便举兵归顺。后来庆元帝果然君临天下,郦朝建立后,那族长便被册封为镇国公。 贺君旭十几岁的时候,就和景通侯有过龃龉,现在的眼中钉楚颐又跟景通侯过从甚密,心里自然更加膈应。 楚颐没有理会他的不快,继续道:“七年前,你往西北征突厥,同年北漠契丹也率兵来犯,皇上便派了镇国公去戍守,至今他仍在漠北镇守边疆。” 贺君旭拧眉:“这和你们二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楚颐的声音压得极低,幽幽的,好像一个诡艳的鬼魂。“因为印月、觉月寺的大半和尚,以及在这座山上隐居的近千余人,他们……” 窗外,骤来的急风吹乱山林,惊醒的寒鸦发出惊惶嗥叫。 “皆是从镇国公麾下逃亡的逃兵!” 话音刚落,印月便重重地跪倒在地,向贺君旭伏拜:“求贺将军饶命!” 贺君旭威仪赫赫的脸,蓦然色变。 他的眼睛一瞬间锐如鹰隼:“近千逃兵,怎会安然聚于此处?是你帮他们瞒天过海?” “是。”楚颐干脆承认。 “混账!”贺君旭一掌拍向身旁的石桌,竟直接震碎了石桌一角。 “你别以为有我的把柄就能为所欲为,”他咬牙切齿,“包庇逃兵是要连坐的重罪,我就算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祸及贺家上下!” 印月先前听说楚颐手上握着什么贺君旭的把柄时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如今竟听见他宁愿把柄泄露同归于尽也不愿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