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毕业的我
毕了业保准儿回自己市里工作的,师范生。 他走之前,抱着傅笙的胳膊去吻傅笙的颊,舔一口男人脸上的疤,“哥,你等我回家。” “你供我这十几年,我养你一辈子。” 其实两个孩子一般大,傅笙九月底的生日,隋林是腊月初降下。 傅笙就揉了揉小隋的脑壳,“你好好的,哥不用你养活。” 傅笙是个腼腆冷硬的性子,没文化,也不会说温情话,他能给的最好的祝福就是“你好好的”,你好好的,我们就不记挂。 可哪能呢?分明是一刻都放不下。 柳条儿绵绵绕绕的,纠结着打成团,隋林还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 老房子里的岁月短长,是窗缝里漏下的光,一寸是一寸的金黄。 隋林喜欢干点啥事呢,啥正经儿的都不干,窝在炕头上,怀里揣着呼噜噜的老猫,老猫跟老头一样瘦成了干柴,眼瞅着明明,rou啊糖啊吃的也不少,就是不上膘。 炕上一张苇席子下面铺的是干茅草,再往下是混着麦秸的土泥,炕洞里走着滚滚的暖烟和热浪。 阳光从绿漆框的老玻璃窗里照进来,洋溢着干爽。 隋林干点啥事呢,手里藏一个铁钉子,对着墙缝扣弄,听沙沙的砖土掉落,换句话说,就是闲的欠揍了。 老头儿是舍不得打宝贝孙子,可要是傅哥见了就一点儿不留手。 一手就掐住手腕子按炕上趴着,另一只手抄起个东西就往死里揍。哭是铁定不管用的,傅笙这人哪管你哭不哭的?哭的越狠打的越凶,渐渐的隋林就不哭了,哭起来丑,丢人,他哥也不喜欢。 主要是傅笙不爱见他哭,他就学着笑,不是挑衅欠揍的那种,就是腼腆的,带点羞怯,像小丫头的那种,人一瞧就说孩子文静乖巧,态度良好,傅笙就知道隋林服软认错了。 隋林不跟傅笙犟劲儿,他喜欢顺着他哥的意思来,要他怎么便怎么。 隋林还是欠,天生就那脾性,记吃不记打,何况他乐意傅笙教训他,巴掌,藤条,皮带,抽打在皮肤上是火辣辣的疼,疼过了是痒,痒得隋林抓心挠肺,像是半夜里突然梦见了傅笙,明晓得傅笙就睡在一旁,却只能按耐拘束着,借月明用目光描摹人的眉眼半宿。 青春期的sao动。 别人的春梦里是隔壁班的校花、是年轻貌美的美术老师、是杂志封面上的魅力女郎,隋林所沉醉的梦里只有傅笙,男人在他生日时雕了只兔子,是隋林的生肖。 男人就坐在天井里,借着天光,握着刻刀和木料一点一点地推削,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他,那么认真,一丝不苟。 完成一点,就笑一笑。 男人坐板凳上,手指敲着两颗兔子牙问隋林,“喂,像你不像?” “哥你说像就像呗。” 隋林看都不看的答应到,他只看傅笙,傅笙没有两颗长长的门牙,也一点儿都不像兔子,跟隋林兔子成了精一样的模样,半分不像。 他们差别那么大,傅笙一只手就能把隋林抱起来,傅笙也瘦,瘦的身上没有半分赘rou。 他记得小时候他们两个招惹了人,被高年级的大孩子骑着电动车在树行子里追着打。现在想想,那破车是真耐造,都快赶上四驱越野了。 而他们两个就用两条腿跑,隋林哪里赶得上他哥的步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