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晨雾留痕
迫般的身T靠近。但他的气场,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这些器具,我没见过。」 慈修终於开口,指的是屋角那台收音机与桌旁的唱盘机。 「都不是新的东西了。收音机从东京送来,用来听总督府和本省厅的早间转播;唱盘是我在神户读书时留下的习惯。」 「读书?」 东乡微微一笑,走向一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帝大毕业,进的是警务科。」 「……你不是本岛人?」 「不是。」他望向窗外一隅摇曳的木树影,「但来台多年了,习惯了,也开始理解这里的节奏。」 慈修没说话。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却感觉不出味道。眼前这个男人,与昨日那个压住自己、询问暗语、触碰脖颈的警察,是同一个人吗? 「你家人呢?」慈修问,声音很轻。 东乡沉默了一下。「Si在地震那年。关东大震灾。」 慈修愣住,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寡言与冷淡可能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刻进骨头里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发痒,像是在雾里捞起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那……你怎麽还没结婚?」他问,语气很平常,像是闲聊。 东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看他。 那种目光,不带笑意,却让人感觉被看得太透。 「你觉得我这样的男人,适合成家吗?」 「……不知道。」 「那你呢?」东乡轻声问,「你也不曾娶妻?」 「我……」慈修噎住,随即低下头,「没有……也不打算。」 「因为你喜欢男人?」 这句话来得很淡,却像唱盘突然停摆时针刮过唱片那样,发出轻轻的一声刺耳。 慈修怔住,没抬头,只是手指紧紧捏着碗边。片刻,他低声说:「你也是吧?否则昨晚……你不会那样看我。」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那些暧昧与触碰,摊在yAn光之下。 东乡并未急着答话,他只是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慈修,像是在躲避,也像是在思考。他指节微曲,搭在窗框上,yAn光落在他背上,彷佛铭刻着一整条冷y的军纪。 「我是警察。」他低声说,「不该这样的。」 慈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不动摇,而是太清楚「不能动摇」。 他心中某处,柔软地松了一角。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麽隔着光与影,静静悬在空气里。 忽地,唱盘转到下一首,是钢琴与小提琴交错的慢板圆舞曲。旋律优雅而压抑,有着西式乐章中难得的东方寂静感。 慈修低声问:「你很喜欢音乐?」 东乡终於转头,眼神里少了锋锐,只剩一丝疲惫与脆弱。 「它能让人不说话。」他说。 慈修静静点了点头。他想起昨晚的雨、车内的气息、那双带着热度的手。那一切,不只是压迫。也许还有藏得更深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