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晨雾留痕
墙角则矗立着一台深褐sE木框机器—— 它像某种箱子,但却发出了声音。 沙沙杂讯之中,传来清晰的日语男声: >「天皇陛下、明日御巡幸於奈良。総督府发表...」 慈修猛地一颤。他未曾见过这种会说话的箱子,声音既非人声,也非戏班里那种竹制留声机的裂响,而是一种柔和中带着威严的机械语调。他看着那机器缓缓转动的指针,彷佛凝视着一种陌生而不可触碰的权力。 收音机。 他听过这词,但那只存在於市街流言、或高级人家的模糊描述中。他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过真实存在。 旁边还有一台T积更大的木柜,上头摆着银针唱盘机。黑sE唱片仍在旋转,一首低沉的古典钢琴曲正悄然流泄。旋律里有一种古雅的节奏,不是戏曲的锣鼓喧哗,也非庙埕里的南管北管,而是一种被驯化过的沉静。 他不敢出声,像走入神明殿堂,怕惊动了某种秩序。 他轻步穿过客厅,沿着木制走廊来到另一扇半掩的门前。从门缝看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矮桌前,灯光照在侧脸上。 东乡圭介穿着灰白衬衣,衣袖微卷,额前发丝因伏案略显凌乱。桌上摆满了纸本资料与日式打字机,金属按键发出规律声响。他左手拿笔、右手翻阅,神情沉着冷峻,与戏台上见到的那个压抑沉默的警察形象,并无二致。 慈修倚着门框,一时说不出话来。 彷佛此刻的东乡,与他所认识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东乡像是察觉了什麽,语气平静地说: 「醒了吗?」 慈修轻声答应了一声,还是站在原地。 东乡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笔放下,缓缓站起身:「你饿了吧?我吩咐厨房煮了汤粥。」 「……这是你家?」慈修压低声音问。 「是官舍。」东乡望向他,眼神里看不出情绪。「也是我一直住的地方。」 慈修不知该说什麽,只能缓步踏入。脚下地毯依旧柔软,而东乡的气味——一种乾净的皂香与烟草混合味——在空气中扩散,将这处空间染上他的痕迹。 桌边放着他的外套,一顶日本警察用的帽子被小心地摆放在木架上。帽徽闪着微光,彷佛在昭示着这间屋子的规矩与秩序,也昭示着那个人的地位。 「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还好。」慈修低声道。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是你帮我……」 「你睡得太沉,戏班里的医药也不方便。」东乡淡淡道。 慈修想说些感谢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那唱盘机的音乐仍在转动,与收音机里播报声交错出一种矛盾的节奏。 这里,是他从未踏入过的世界。 汤粥盛在白瓷碗中,简单却细致。慈修坐在矮桌前,双手捧着碗,热气微微薰红他的脸颊。他偶尔偷瞥站在一旁的东乡——那人仍是一袭简单的衬衣,无军帽、无皮带,也无昨日车中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