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罗网之前

    台北城内春寒未尽，Y霾的云低压在屋瓦上空。午後时分，东乡圭介坐在官邸书房里，桌上摊开着报纸与各地巡查报告，但他一眼未瞧，目光反而落在刚送达的信封上。

    那是一封来自春原芙美子的亲笔邀请函。信封JiNg致，字T端丽，从用纸到油墨皆透露出南部财阀千金的优雅与矜持。

    信中语气温婉，言道：「为促进南北文化交流，并感佩贵府在台北治安整顿之贡献，特邀东乡课长於本周末莅临仁Ai町文化沙龙之宴……」

    东乡手指轻扣信纸，唇线微沉。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几日前，林澄曾特地登门拜访，话语中闪烁着不安与警告。

    「那位千金小姐，不是来听戏的。」林澄当时说道，「她对戏班问得太细，还在追查那位离团演员的下落……我看她是冲你来的。」

    东乡这时轻声道：「春原……真是麻烦的姓氏。」

    他将信纸放入cH0U屉，走向窗边，望着远方淡水河口灰蒙蒙的天sE。芙美子的笔触毫无破绽，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场宴席，不过是局。

    他思忖片刻，旋即起身，吩咐秘书道：「帮我联络林澄。今晚，我要与他见一面。」

    秘书怔了一下：「林家公子？」

    东乡淡淡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嗯，想请他吃顿饭。」

    同时，他将cH0U屉关上。那封邀请函在黑暗中躺得笔直，彷佛一条静静等待启动的引线，正通往某场JiNg心布设的罗网深处。

    ——

    夜幕低垂，微雨霏霏。

    大稻埕永乐町的老料亭里，灯笼温h，一间隐蔽包厢中，东乡圭介与林澄隔桌对坐。桌上两只陶壶已换过一次清酒，但气氛依旧沉冷，仿若两道彼此对峙的刀锋。

    林澄抚着酒杯，率先开口：「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

    东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说的那个nV人……她最近又来过戏班吗？」

    「你已经收到她的邀请函了吧？」林澄反问，眼中带着一丝冷意。「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东乡唇角一动，没有立刻回话。他手指在酒杯边缘轻敲两下，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你和她有什麽关系？」他忽然开口，声音微沉，「你是不是跟她……一夥的？」

    林澄闻言一愣，旋即冷笑：「你以为我是谁？那个nV人要找的人，是你藏起来的吧。你心里最清楚。」

    东乡眼神锐利起来：「我不喜欢被人试探。尤其是你这种……自以为很了解我的人。」

    「不，我不懂你。」林澄淡淡道，「我只是知道，有人要对慈修不利。你若还想留住他，最好清醒一点。」

    话音刚落，空气中像凝了霜。东乡指关节绷紧，酒杯猛地一顿。

    「你打算怎麽做？」他语气变低，「报警？揭露？还是自己带他逃走？」

    林澄盯着他，良久才说：「我什麽都不做。但我知道你什麽都会做。包括杀人。」

    东乡闭上眼，深x1一口气，声音近乎呢喃：「我只是想保护他。」

    「你是在保护？还是圈养？」林澄低声问。

    两人对视许久，气氛冷峻，连外头的雨声都仿佛停歇。

    最终，林澄放下酒杯，语气回归平静：「她动作很快。你收到这封邀请函，不是礼遇，是下战帖。你若不动，她就会动。你若动慢了，她抢的就不是戏班，而是他。」

    东乡眼神一闪，冷声道：「她敢碰他，我就敢让整个春原家从台北消失。」

    林澄微微一笑：「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