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番外《魅惑众生》第三十三章:凡间历情(上)
在圣狐门的温泉边、在功勋榜上那些弟子的榻上、在凡间妓院那间被屏风隔开的会客厅里——珢护法一直都在,一直看着她,一直等着她。她知道他会一直在,所以不需要等。但恳哥不一样。恳哥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以前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每一次来铁匠铺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才进来,像怕踩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只知道这个叫媚娘的姑娘喜欢来找他打剪刀,每一次来都会说“上次那把太重了”、“上次那把太轻了”、“上次那把把手硌手”——他全都记得,然后下一把就会变好一点。这种“记得”,是她和珢护法之间从来没有的东西。不是珢护法不好,是珢护法和她之间太熟了,熟到不需要“记得”——他们的每一次触碰都是修炼,每一次都是功勋榜的奖励或者合T技的需要。他们从认识的第一天就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所以也从来没有“想念”过。 而恳哥和她之间,隔着一整条街。从绣坊到铁匠铺,二十一步——她数过。每一天走过去的步数都不一样,有时候十九步,有时候二十三步,取决于她有多想见他。想得越厉害,步子就迈得越大,步数就越少。今天她还没开始走,但她知道今天应该是十九步。 芷娘站起来,把粥端给她。媚娘接过来,没喝,只是捧着碗,让那GU温热从掌心往手腕上爬。粥的热气和门缝里漏进来的炭烟在空气里撞在一起,谁也压不过谁,就那么在门槛上方纠缠着,像两条看不见的河。 “你呢?”媚娘忽然问,“白秀才昨天让人送来的那封信,你看了几遍?” 镇上私塾的教书先生,姓白,是个落第的秀才,大家都叫他白秀才白灵化身。他清瘦,温和,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侧着头,像在倾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芷娘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瞬。很短的一瞬,短到碗里的粥面只是轻轻晃了一下,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但她没有回答。媚娘也没追问,因为她知道答案——那封信被芷娘放在枕头底下,昨晚她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芷娘侧躺着,借着窗外的月光又把信展开看了一遍。信上只有一首诗,任何一个读过《诗经》的人都背得出来。但芷娘看了一遍又一遍,像在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字里行间找什么——找一个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藏在诗行缝隙里的东西。 粥喝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的窗开了。 不是“吱呀”一声那种慢慢推开的,是猛地一下从里面推开的,窗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媚娘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铁匠恳哥从窗口探出头来,不是看绣坊这边——他是被炭烟呛的。那扇窗一开,憋了一整夜的浓烟从窗口涌出来,青灰sE的,一团一团的,像一群被关了一夜终于放出笼的兽。他在烟雾里咳嗽了两声,然后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露出一张被炭灰蹭花了的脸。 他的五官不算好看。眉毛太浓,眉尾被火星燎过,有一小块皮肤上长不出眉毛,光秃秃的,像一块被砍过的树桩上冒出的新芽。鼻梁很直,但鼻尖上有一道旧伤,是几年前打铁时铁屑溅上去烫的,好了之后留下一小片b周围皮肤浅一些的疤痕。嘴唇厚,下唇b上唇饱满,但常年被热风烤着,嘴唇上全是g裂的细纹,微微翻起白sE的皮。 他的眼睛——媚娘看不清,隔着一条街,又隔着还没散尽的雾气和浓烟,她只能看见他眼睛的大概位置。但她记得那双眼睛的样子。深褐sE的,很沉,看人的时候不会躲,也不会直gg地盯着,就是看着,像看一块需要被打成剪刀的铁——不着急,不犹豫,只是看着,在等它自己告诉他应该从哪里下手。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