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故人新梦（三）

    “哇！正好赶上热闹！”

    日光透云涌泄，祝愉再次牵住元歧岸的手，带他跌入凡俗人潮，回首时笑靥耀目摄魂，令元歧岸心头怦绽，再盛不下世间其他。

    祝愉学着万花祭的习俗为元歧岸戴了顶花环，元歧岸腼腆淡笑，伸手将祝愉头上歪掉的花环扶正，张口去接他喂来的槐花蜜糕。

    吃吃逛逛一路，祝愉发觉总有人朝他与元歧岸抛来绑成细束的鸢尾朱槿，街旁的姑娘们瞧见后窃窃私语，神情尽是善意揶揄，他不解发问，元歧岸弯身拾起一束别在祝愉衣襟上。

    “万花祭百花争艳，也是大燕女子凭相貌才学夺‘首淑’名号的日子，谁得旁人投来的鸢尾朱槿最多，谁便能摘得殊荣。”

    他无奈：“许是有人添乱，才将这花扔给我们。”

    祝愉摸摸胸前花瓣，朝元歧岸一挑眉：“那小歧岸还送我？”

    元歧岸轻咳，垂眸赧然：“愉愉哥哥虽非女子，不能以‘淑’代称，却是……却是我的首位。”

    祝愉有些纳闷地望他青涩面庞染上绯云，听不懂含蓄暗示，也压根没往风月情上想，他揉着少年发顶嘿嘿傻笑。

    “哎呀好可爱啊，小歧岸也是哥哥的首位啦！喜欢什么花？哥哥都送你！”

    “不用花，哥哥又哄我，”元歧岸抿唇，松下眉眼故作难过，“若我真同幼时一般可爱，哥哥怎不……怎不亲亲我了？”

    他声音细小，却偏偏教祝愉听清，祝愉先是一怔，而后急切捧住元歧岸脸庞解释。

    “可爱的！小歧岸不管几岁都最可爱，亲亲……亲是可以亲啦，就怕小歧岸这个年纪不愿和大人亲近，做哥哥的总得有点分寸嘛。”

    “愿意，”知他招架不住自己无辜模样，元歧岸眨着黑曜透亮的眼往他掌心轻蹭，“小歧岸愿意和哥哥亲近。”

    祝愉果不其然上钩，心都软成一滩，他将元歧岸抱进怀里哄人般拍他脊背，轻巧地往他发顶克制地落下一吻，喜爱、珍惜、心疼……百种情绪都融于此，元歧岸心神剧颤，他闭闭眼，抑下奔腾血脉，哑声又求。

    “哥哥之前还亲我脸了。”

    这下祝愉再迟钝也觉出几分怪异，但对上小千天真神情，终归败下阵来，唉，孩子想要他哪舍得不给，便飞速啵了一下元歧岸侧脸。

    “满意啦？小黏人包。”他笑着捏捏人脸颊。

    脸上那一瞬的温热腾然蔓延，暑气氲蒸，教元歧岸心跳鼓噪，顿时覆了身薄汗，眼前人潮汹涌，花雨扬落，沾染寸寸天光，勾勒祝愉一举一动，他忽然道。

    “我以后要变得很厉害，要成为配得上哥哥的人。”

    祝愉茫然回头，行人挤攘穿梭，渐渐隔远他与元歧岸，他慌忙想去抓住少年，却骤然困乏晕眩，动弹不得，少年似要推开人潮追来，可急迫呼喊也只余尾音。

    “哥哥莫走——莫要丢下我——”

    “没有、没有丢下你……”

    祝愉呢喃不断，睁眼后脱口喊了声小千，仿佛灵魂这时才归位，他大气未定，缓了许久，扶着身旁枯树脚步虚浮地站起，周遭秋风乱林肃杀，自然已非宣朝万花祭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