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故人新梦（三）

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挨得过来，可若哥哥陪我受着，我……也许早就没法忍到如今。”

    被愚蠢凶蛮的父兄送来宣朝做质子远比困在雪山北地机会大得多，他甘愿为宏图野心蛰伏多年，却忍受不了祝愉陪他受一丝一毫的磨难——他的神，即便落凡入尘，也合该置身于高塔金庙，珍宝供奉。

    话里暗藏的私心偏意到祝愉耳里反变了味，他心疼死了小千净为别人着想的善良纯澈，抑住发闷的鼻音，祝愉牵起唇角：“小歧岸太温柔啦，神仙不怕吃苦，只怕、只怕留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磨难，也许愉愉哥哥某天又会突然离开，但小歧岸要记得，等你长大，将来某日再相遇，我陪伴你的时限……是永远，到时候，小歧岸可再也甩不掉我了！”

    “是吗？”元歧岸眼睫轻然扑垂，低低重复，“将来某日啊。”

    行至质子偏殿，祝愉小心地将人放在床榻，忙活着给元歧岸烧热水沐浴，身后少年捻了捻指尖残余温意，紧盯人的眸中暗潮渐涌。

    可他不认将来，只求眼下。

    除尽衣衫仍令端着君子雅礼的元歧岸面庞赧热，可祝愉瞧见他瘦削身躯上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痕毫无预兆落了串泪，元歧岸便顾不上难为情了，没入水中藏起身子，他歪头枕着搭在浴桶边的手臂，作出几分少年天真。

    “早就不痛了，愉愉哥哥，神仙不是都无悲无喜的吗，怎么哥哥反倒像个爱哭鬼啊？”

    祝愉抹抹脸，噘嘴咕哝：“我就是爱哭嘛，要是哭能让小歧岸不受伤，哭瞎我也乐意。”

    元歧岸不由被他可爱得一笑，恍惚觉得或许祝愉做神仙年岁也不大，教他总想逗逗人。

    “好，那为了哥哥这双好看的眼睛，我以后尽量少受伤。”

    “……是不受伤啦。”

    生怕小千着凉，沐浴后祝愉细致妥帖地给他擦干穿衣，甚至翻出手炉来将人墨发缕缕烘干，元歧岸尚陷在那抚弄自己垂发的柔意动作中失神，右脚便又被祝愉握着搁在了他腿上。

    踝骨敏感，元歧岸让那温意手掌一触，浑身都颤，祝愉正察看他足踝扭伤肿况，脚的主人便咻地缩回去蜷起膝盖，往下拽着衣摆徒劳遮挡双脚，元歧岸面赤局促，声如蚊呐。

    “怎能让哥哥……碰这里，我自己上点药就好。”

    祝愉快被他气笑，脑袋故意朝他凑近，眯眼戏谑：“哦？这里是哪里啊，刚才身子都被哥哥看光了，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

    “不一样的——”

    踝上轻柔温意似灼得胸腔酥麻冒头，久久未消，元歧岸懵懂犹豫，总觉得再让哥哥碰，如擂的心跳便要教人听去了。

    他仍想推拒，祝愉却难得强硬，挪近后捉住人小腿不准他乱动，往掌心倒了药油焐热，小心地贴向那已肿起的右踝。

    “我知道小歧岸是大孩子了，哥哥不会乱看乱摸，”祝愉揉他足踝的动作极认真，眉头也轻蹙起，“但你的脚实在肿得太厉害，得把瘀血推开才好，小歧岸先听话，待会哥哥给你弄点好吃的补偿补偿。”

    他抬起清俊脸庞，眸中澈然关切，边揉边轻声问小歧岸痛不痛。

    痛？元歧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