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含着元歧岸长指软舌舔弄,哼笑颠碎。 “小千就会床上跟我逞凶……” 元歧岸胸膛悸动不已,抚着祝愉鬓发吻得极深,再无暇细思怪异之处。 抑或是他故意放任自己沉溺在拙劣编织的美梦中。 这日他搂着祝愉在躺椅上晒日光,怀里人呐呐问春天是不是快来了,元歧岸温笑亲他发顶。 “是快了,待过阵子为夫带愉愉住进宫里,便该挑个春暖吉日举行封后大典。” 祝愉未应,过了片刻懒懒笑道:“那得趁春天来之前再吃几顿糖葫芦,小千今日从兵营回来帮我带几串好不好?” “好,”元歧岸点点他鼻尖,“为夫的贪吃小兔。” 临走前元歧岸将祝愉抱回床上,祝愉牵住他衣袖,清音唤道。 “元歧岸。” 他一愣,顺着力道俯下身,眉心印来轻柔一吻,抬眸间祝愉笑靥明艳,彷如初见。 “早些回来。” 可待元歧岸匆匆回府时,他已不见踪影。 凌烛雀与沈悟寒从勤昭王那追问不出小愉的下落,她便施咒混进王府,找到了那间重兵守禁的华贵卧房,踏进后一眼看清被脚链锁在床上几乎憔悴脱相的祝愉,她当即落了泪,死命咬唇才憋回哭声,上前紧紧抱住身形如薄纸的好友,凌烛雀颤声道小愉莫怕,她会带他逃走。 祝愉似是畏惧地一震,他怕牵连小寒小雀,推着她急道让她快离开,凌烛雀不肯,趁家仆进来前坚定承诺,等逃出王府,她和小寒便带他离开宣朝,小愉生性自由,不该受元歧岸折磨一世。 后来凌烛雀故技重施又溜进王府几番,祝愉被她劝动,阖眼下定决心。 孤注一掷,再逃这最后一回。 祝愉的演技并不高明,却也能骗过元歧岸让他拆下锁链,他不愿细想,那些耳鬓厮磨间自己究竟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更不愿承认,留给元歧岸的那句早些回来,是提醒,也剥离了他仅存的一丝天真不舍。 沈悟寒将元歧岸拖在兵营,凌烛雀背起祝愉悄无声息地出了王府,她把人安生扶上马,天际飘雪,又用绒帽遮住祝愉大半张脸,担忧地絮叨。 “咱们先骑马出城,有神女腰牌,守兵不会阻拦,小寒随后就能赶来……” “小雀。” 话被打断,凌烛雀望向祝愉,马上的少年淡然一笑。 “我想……先去拜祭爹娘,可否托你买些祭奠纸钱来?” 凌烛雀哪忍心拒绝,她正要牵马带祝愉同去,祝愉却摇头拒绝,只道自己上街太过显眼,他就在此暗巷等候,小雀早去早回。 1 拗不过他,凌烛雀一跺脚,留下句我马上回来,便急忙去找最近的纸扎铺。 待她身影消失,祝愉垂眸片刻,一拽缰绳,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 他终于,能去寻爹娘了。 好在元歧岸口中还有真话,至少他曾讲给祝愉听的坟墓确有其址,风雪渐猛,刮得祝愉睁不开眼,他双脚使不上力,只能靠腿夹紧马肚,可山间积雪厚重难行,骑马也登不上枯枝乱阶,马儿一挣扎他连缰绳都捉不紧。 墓碑近在眼前,祝愉顾不得其他,艰难地掰过自己的腿跌下马背,飞雪激荡,他大口喘息,无力起身,固执地扒着冰寒石阶,一步一步爬上山顶,身后只留下蜿蜒雪痕。 触碰到墓碑那刻,祝愉指间血迹涂抹到祝陶二字上,他眼前骤然发白,热泪流淌,刺得已冻僵的脸刀割般麻痛。 半生忠国,只落得个名字都不配留下的罪臣之墓。 祝愉边笑边落泪,风雪都呛进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