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故人新梦(二)
祝愉恍惚以为自己听岔,他不敢置信地死盯着面前的小娃娃,可这张脸太过年幼,即便对小千容貌熟悉刻骨,也认得艰难。 “小朋友,”祝愉犹豫问,“你现在几岁了?” “八岁。” 平静答语犹如一潭死水。 祝愉脑中轰然,他猛地转头去看身后祭庙,高岸雪松掩映下,一座神像正垂眸淡笑,衣上咒文攀延,手势怪异,令山嶙森意丛生。 “有坏人……要把你、把你埋在这,献祭给山神,对吗?” 元歧岸眸中波澜轻起,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山中的青年眉眼间忽变愤恨,望向他时却又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悲伤,又好似——心疼。 他怔愣,青年颤着嗓音又问:“你从棺里逃出来了?若只有你一个人……不会的,阿娘呢?也许、也许你的阿娘就在附近……” “阿娘死了,我亲手埋的。” 无力追究他怎会询问阿娘下落,元歧岸胸腔内麻木空洞,字字割风裂雪。 一滴泪重重砸向雪中,消融无迹,他愕然睁大眼,不防陷进一个暖意灼烫的怀抱,青年像要将他揉进骨血般死死拥住,哭腔破碎。 “小千、我的小千、我还是来晚了……” 元歧岸身披青年外袍,脸庞又贴进他肩窝,周身尽被热乎乎的淡香气息包绕,寒意尽散,他被迫感受对方心跳,血脉鼓动蓬勃而赤诚,仿似昭示抱他的人会替他挡去外界所有肆虐风雪一般。 挣扎动作顿住,他转而拿小手迟疑地轻拍祝愉肩背。 “不晚,莫要……哭了。” 他哪知道这人口中的来晚是何意,只是看祝愉实在哭得快喘不上气,总觉得该先安抚人。 让刚经历变故的孩子生涩地哄他,祝愉后知后觉难为情起来,他胡乱抹去眼泪,看着元歧岸乖顺模样,没忍住鼻头发酸,又将他团进怀里爱怜地摸他后脑。 “我的宝宝,这下真成宝宝了,”祝愉小声咕哝,“怎么这么招人疼啊,呜——雪里一定好冷,我该再早些来抱抱你……” 元歧岸听不懂他口中碎碎念,冷静后轻轻推开人带有几分警惕地望他。 “阁下是何人?此山祭庙当已封禁才对,阁下如何……” “你的手怎么了!” 祝愉忽瞥到他小手满是冻疮,指甲也残缺血流,一看便教人心惊胆战,念及他的小千或许是徒手为阿娘挖的坟,祝愉痛得快站不住,顾不上元歧岸推拒,他将这瘦弱的八岁娃娃抱起,直直往山下奔去。 “其他的以后再说,痛不痛?饿不饿?我先带你去找郎中!” 他避开伤处握住元歧岸的手,吸吸鼻子像是强忍着不落泪,声音低柔:“不痛、不痛,我给小歧岸呼呼好不好?” 暖热吐息刺得手背麻痒,元歧岸心内震颤,陷在那声小歧岸里久久愣神,即便是阿娘也未这般亲昵宠爱地唤他。 “……你究竟是谁?” 祝愉脚步微顿,随即努力朝他露出一个足以比肩长天太阳的耀目笑容来。 “我叫祝愉,是……是上天派来实现元歧岸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