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退远,聘礼一箱接一箱抬进将军府,唱礼声连绵不断,听来更加剧怒火。 祝荭忍无可忍,直接抄起箸筒扔向元歧岸,祝愉大惊,立马挡住他,却在眨眼间被元歧岸反护紧怀中,青年生生挨下这蓄满怒意掌风的一击,额角霎时见血流下。 “小千!” 祝荭和陶韧之怒上心头,二话不说直冲过来要揍人,沈悟寒与凌烛雀艰难拦住祝荭,陶韧之体弱,可曲鲤一个人也拉得费劲,这厢闹得厉害,曲鲤忍无可忍开吼。 “祝愉你先带他出去!” 祝愉两边为难,但见元歧岸额上血都流到颊边,他心神慌乱,下意识便拽着人奔出正厅,直至再听不见吵嚷的庭院才停下。 1 元歧岸仍旧云淡风轻,祝愉却急得快掉眼泪,他伸着手不敢碰他额角伤口。 “疼不疼啊?这么多血一定很疼,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不躲开啊,我、我先给你找药箱!” 元歧岸握着他手不让人走,笑道:“不必,小伤而已,我该挨的。” “什么该挨……” “先替我擦擦,好吗?” 接过元歧岸递来的方巾,祝愉吸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他将人按在秋千上坐下,一面动作细致轻柔地给元歧岸擦血,一面瘪嘴咕哝着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能留疤。 “怨我吗?”元歧岸忽然出声。 祝愉顿住,又接着蘸去血迹,他答道:“我永远都不会怨你。” 元歧岸眸中深邃,抬手抚上祝愉腕骨。 “不过吓到是真的,小千你哪弄来的诏书啊?” 1 “自然是宣帝赐婚,”元歧岸一笑,神情无辜,“祝愉要我信你,我便一直在等,可宣帝却容不得我等了。” “前几日他召我入宫,有意……让我与玄天神女成亲。” 祝愉手一抖,血迹擦得差不多,他动作却没停,元歧岸捉下他的手安稳握在自己掌中。 “朝中皇子夺权,外戚干政,宣帝心有余力不足,将烂摊子扔给我,而要平衡各方势力,只我背后北纥一方尚显不足,若先皇子一步得玄女之力,许多事借预言的由头会好办许多。” “但祝愉说过不愿我娶她,”元歧岸仰头去瞧祝愉神情,有样学样地轻晃他手,“况且我还等着祝愉对我负责。” “祝将军与陶尚书属中立派,神女也出自祝府,我亦是皇子眼中钉,由我联合,总比皇子势力失衡压宣帝一头要好,所以听我道不如与小侯爷结亲后,宣帝便应允了。” 冠冕堂皇的解释下,全是元歧岸的私心,他既怕祝愉看出他的算计,又怕祝愉看不出,摩挲着他腕骨,元歧岸不甚高明地激他。 “若祝愉不愿嫁我,只怕宣帝会命我另娶……” “我嫁。” 祝愉毫不犹豫道,他俯身凑近元歧岸,近在咫尺的吐息令元歧岸悸动不已,他喉头微动,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 1 “我听不懂皇家争斗,就只问小千一句,你真心要与我成亲吗?” 勤昭王向来能言善辩,朝堂之上舌战诸臣也从未落于下风,可此刻他却不知真心该如何用字句送出,他握紧祝愉的手,望进那双澈亮眼底,郑重点头。 祝愉竟也满意,他嘿嘿一笑,将元歧岸牵起:“那就够啦,走吧,我去和爹娘好好解释,这次他们再动手,你可别傻傻挨打了。” 仿佛整颗心都随秋千晃向云端,元歧岸已记不太清祝愉如何向他爹娘二人取得的认可,或许他说的是对自己一见钟情,要与自己死生契阔,总归是些假话,都不及他爹娘无可奈何松口后,祝愉对他绽开的犹如春日锦花的笑靥。 元歧岸得偿所愿,却隐隐发觉有些事失于他的掌控。 祝愉究竟是因他的算计不得不嫁他,还是…… 他早知会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