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正文完)
点头,祝愉几不可闻地松口气,罩上斗篷身手利落地随他出门翻身上马,急奔踏碎青砖积水。 围攻勤昭王府的西睢敌军已尽被宣朝御军斩杀,宫外叛军兵列因此缺出一角,原应困在郊外的祝家军与北纥暗卫此时悄无声息伏入城内,由此缺角四散列阵,团团守住大燕五方关卡,两千精兵打头,紧随御军统领其后,护送勤昭王妃入宫。 这也是祝愉不顾元歧岸反对,执意以身做饵的理由,元歧岸自然有十足把握让祝愉在宫外远离战火安然无恙,但也意味着一队精兵暗卫须时刻死守王府,与其静等,倒不如作突袭奇用。 何况祝愉不可能像坐观演战般置身事外。 他这辈子爱的人,如今都在皇宫之中。 胜或败,生亦死,他都要与他一起。 伏兵斩俘两方叛军的速度远比祝愉预想的要快,官道上箭矢满地,尸横赤河,宫墙内更是惨象心惊,可祝愉来不及害怕,双脚足踝再不像从前学骑马时那般无力,他扬鞭愈快,如急雨促动的心跳只念着一件事。 小千……他的小千…… 踉跄下马,他并未贸然冲进正殿,只避过乱兵,弯身屏息从侧门游入,刚躲到暗处蟠龙柱后便与熟悉的三条人影撞个正着,孚兰窈神色凛然执剑护在凌烛雀身前,小雀也捻起符纸严阵以待,曲鲤瞥见周身淋湿的祝愉,惊愕一瞬,连忙将他扯得趴下,蹙眉嘘声,指着前方劝他先莫上前。 祝愉抬眸望去,不由震愕,曾在秋猎时远远见过一面的宣后,此刻身形狼狈,步摇乱坠,握着柄匕首往龙椅上苟延残喘的宣帝一刀接一刀地刺去,血珠飞溅至她痴癫神情,狂笑恨极。 余下叛军在北纥暗卫与祝家军的夹击之下业已强弩之末,殿内打得最烈的,是尹霖与万俟叙,三皇子向来以慵意闲散示人,怎知他提起剑来杀伐凌厉,与久经兵刃厮杀的尹霖比来也不逊色,论文论武,他都当属皇室中出类拔萃的一个。 可多年韬光养晦,终成一场空。 “立嫡立长,凭什么你一个半道横出的野种能成太子!本宫出身显赫,步步为营,却难得父皇一分一毫的青睐!” “正因你出身显赫步步为营,”尹霖翻袂将长戟送上前,与利剑擦出裂耳火嘶,眸中无波无澜,“他才处处忌惮,压你一头,三皇子到底天真蜜罐中长大,非要信皇家虚伪的父子情谊。” 万俟叙一分神,手臂被长戟余劲震麻,他死死咬牙撑住,压低下盘反手一剑猛力往尹霖腰腹挥去,愤愤怒吼。 “你不信,故你寻本宫母后报仇,连同元歧岸逼她崩溃发疯杀了父皇!” “谁说我寻的仇人是宣后?” 尹霖轻巧避过这招,飞身提足狠力踢中万俟叙肘窝,后者闷哼一声,手中剑当啷落地,长戟此时猛地横上万俟叙颈侧,教他再无还手之力。 “杀我母家,逼我娘亲入宫,明面宠爱,实则任她被陷害欺辱不闻不问,宫中人人都不过他掌中棋子玩物,纵使你母后不知不觉做了杀人的刀,但我报仇的对象,从来都是那把龙椅上的,将死之蚕。” 万俟叙眉间惊异与不甘交杂,环视四周,殿中横尸狼藉,败局已定,十余年的深谋算计晃过脑海,没再望身后死不瞑目的宣帝和疯癫喃喃的宣后,他长长深吸一口气,反倒难得平静,或许从最初开始,每个人便都走上了一条无归错路。 “呵,成王败寇,”他惯常挑起一丝讥讽笑意,“本宫遥贺十二皇子,登基之喜。” 说罢,他向蟠龙柱后投去最后一眼,目光所及惟那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