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指尖,哼唧两声往熟悉温暖的怀抱钻,又好似不满人家没抱他,蹙着眉自己巴巴地贴上去搂人腰身,脑袋蹭啊蹭的,寻到元歧岸心口压着,硬生生把脸颊rou都挤出来,这才不闹腾了,酣酣沉睡,眉间安然。 这一番行云流水倒将元歧岸弄懵了,心口都快叫祝愉烫化,那些狂澜暗涌的念头无声破碎,僵住半晌,他渐渐收紧双臂,完全笼住重回他怀中的人。 “祝愉……小骗子……” 元歧岸埋首在祝愉发顶深嗅,浑身不住颤抖,良久,似苦涩似欢喜,他轻声呐呐。 “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啊?” 长拾居内,曲鲤大手一挥送走了客人,对面迤然坐下一道身影,他收拾着签筒纸笔,脸都未抬:“抽签还是问卦” “问卦。” 来人低沉缓声:“来问,本王的夫人何故性情大变。” 曲鲤浑身一震,先瞥了身旁尹霖一记眼刀,尹霖无奈摇头,元歧岸温雅饮茶,不见喜怒。 “与他无关,愉愉能商量的人只有你,他不愿讲,本王只好来请教曲大师。” “这是他跟你的心结,我也不好讲啊,”曲鲤搓搓鸡皮疙瘩,开口,“反正你记着,祝愉爱你爱得要死就行了。” 元歧岸指尖微顿,他闭闭眼:“可他避本王的模样,难称上那个字。” 曲鲤坐姿懒散,他以手撑脸,玩味道:“小书粉将这里是一本书,你是个书里人物的事,都跟你坦白了对不?” “他果真信你。” 话里酸气冲天,让曲鲤翻个白眼:“那你不好奇为什么小书粉告诉我?” 元歧岸探究看他,听曲鲤笑眯眯指指自己道他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又淡淡收回目光。 “喂,你都不惊讶的?啧啧,既然接受良好,不如先叫声爸爸来听。” “这与本王问卦之事并无干系……” 元歧岸打断曲鲤的胡言乱语,却不免信了几分这无稽之谈,他也实在穷途末路,挣扎片刻,捏紧茶杯,他问。 “曲大师可知,为何愉愉所描绘的书中,本王与他不曾白头圆满?” 许是他神情雾霭沉远,显露一丝迷茫,叫曲鲤开不出玩笑,就算嘴上嫌弃,他如今也希望笔下曾被放弃的废稿角色,能走出另一条不再憎恨遗憾的路。 何况曲鲤早就不觉得众人仅是他编织出的虚拟数据了。 长呼一口气,曲鲤简略讲了遍废稿中元歧岸与祝愉的故事,但他用词再平和,也掩盖不住那段不知何时上演的过往有多少憎恨纠缠,一个被骗孑然惨死雪中,一个兵败梦碎销声匿迹,任谁听来都要唏嘘一句荒谬。 元歧岸半晌未动,眸光几经幻境,他喉中挤出低笑,颤抖着手捂住双眼,这与曲鲤的设想不同,他以为笔下的元歧岸会先惋惜自己的功业毁于一旦,再恣傲道他绝不会败,但眼前人丢了儒雅风度,脊背蓦然痛苦佝偻,似恨又悔。 尹霖见他如此,担忧唤了几声王爷,元歧岸气息乱调,他不知怎地出了一身薄汗,许久才渐趋平静。 1 “曲大师,”他缓缓开口,“你果真神算。” “本王此刻才懂,为何愉愉当初不愿本王娶神女,为何说本王不是真心娶他……可本王,从前和如今心悦的,都是祝愉。” 曲鲤傻眼,他脑中一团乱麻,不待理清,元歧岸又问。 “这些事,愉愉都知晓吗?” “确实,他早知道了……喂元歧岸,”曲鲤惊愕瞧着周身气势与之前略有变化的青年,不敢置信,“你、你不会还留有那阵的记忆吧?!” 元歧岸恍若未闻,他喃喃自语。 “愉愉,原来你明知会被我害死,却仍愿与我成亲,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