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仕绅的家风〉
是对的,可是有时候他们口中的照顾,就变成了交换。」他叹了一口气,「你长大就会知道,有的人帮忙,是为了让别人欠他。」 我皱着眉,还是不懂。只是觉得,爸爸的话听起来不像抱怨,像是在心里跟谁说悄悄话。 爷爷从後面走出来,拿着茶杯:「讲什麽悄悄话啊?男人说话要大声。」 爸爸赶紧把烟掐掉,笑着说:「没什麽,讲工作的事。」 爷爷坐下来,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心里不服,觉得我老一辈守旧。可是记住,政治不是理想,是生存。没有生存,讲什麽理想都空的。」 爸爸没回话,只是低头看着茶杯里的烟灰。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家好像也跟那烟一样,一圈一圈往上飘,最後什麽都看不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听到爸妈在房间里说话。 「他还是那样,」mama的声音低低的,「什麽都要照他的方式。」 「我知道。」爸爸叹,「可是他有他的功劳。当年那时候,没有他,咱家哪有今天?」 「有功劳不代表永远是对的。」mama说,「时代真的变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觉得有点冷。 我不知道什麽是时代变了,只知道家里的每个人都在想不同的事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过了几天,村里的庙会又要筹备。 爷爷说这次是「灯会延寿」,要请剧团唱布袋戏,也要「顺便」感谢乡长对地方的支持。 我以为这又是过年的延长版,还问mama:「那我可以再唱〈Ai拚才会赢〉吗?」 mama笑了笑,m0m0我的头:「这次不用,小孩唱一次就够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点累。 那天午餐後,几个陌生的男人来家里,他们都穿衬衫、拿公事包,说话的时候笑得很小声。 我在楼梯口偷看,他们在客厅坐了一圈,桌上摆了茶、水果跟香菸。 其中一个人说:「吴老,这次的乡代改选,您儿子要不要考虑?」 爷爷m0着下巴,没说话。爸爸坐在一旁,神情有点不自在。 「我们是诚心来拜托。」那人继续说,「吴议员过去照顾地方这麽多,名声又好,这次选举一定稳的。」 「我爸才是议员啦。」爸爸笑笑地纠正。 「现在要传承啊。」那人笑得更大声,「年轻人有冲劲,乡亲也期待。」 爷爷终於开口:「你们的意思我懂。不过,政治这东西不是说要就要。做得好是为民,做不好就害了自己。」 他停顿一下,补了一句:「但若真是为地方好,吴家不会退缩。」 那几个人点头如捣蒜。有人立刻拿出笔记本,说要帮忙规划竞选路线。 我在楼梯上听不懂,只记得他们讲「名单」「支持度」「分配」,听起来像在分糖果。 过了一会儿,爸爸抬头看向爷爷,像是想说什麽,但又忍住。 那晚,客人走後,屋子变得很安静。 爸爸坐在yAn台cH0U烟,mama端了杯茶给他。 「你真的要选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