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自己哭泣时的样子吓坏他们的笙儿。 那个大骗子,他恨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大骗子,已经死了。 为了保护他,死在了……死在了他亲手布下的炸药中。 可他竟还恨他,恨他不真情,不体贴,不能像凡尘痴儿一样不顾一切的爱他。 卓凌想要的那么多,那么狠,那么纯粹。 1 他总是觉得江淮渡给不了。 可江淮渡……江淮渡那个骗子,早就偷偷的,把一颗真心鲜血淋漓地交给了他。 卓凌失魂落魄地离开兴安府,小小的笙儿迈着小短腿,不安地使劲儿扯着卓凌的衣服:“娘亲……我变成小怪兽带你飞吧……” 卓凌哭笑不得,连忙把小短腿抱起来:“还想飞?小心被人抓走煮着吃了。” 小笙儿害怕地搂着卓凌的脖子,怂唧唧地往卓凌怀里钻。 卓凌有些茫然。 江淮渡死在爆炸中,尸体江湖中人混在一起,草草埋在了郊外荒山里。 不该如此。 江淮渡……不该如此。 他是个枭雄,不该……不该死的如此狼狈荒凉。 卓凌轻声说:“笙儿,我们应该给你的爹亲立个衣冠冢,就立在烟鸟山中,日后常常祭拜,莫让他魂魄无所归依。” 小小的笙儿窝在卓凌怀里,小声说:“笙儿不要。” 卓凌苦笑,无法再和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说太多生死之事。 他想要为江淮渡立一处衣冠冢,却发现自己身上有关江淮渡的东西,竟只剩下了被碧丝强行系在他剑上的那缕流苏。 流苏上本是有玉坠的,被他摔碎在了烟鸟山中,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缕流苏。 卓凌拿着那缕流苏,江淮渡温润含笑的模样好像就在面前。他心口一痛,几乎要当着孩子的面吐出血来。 一个男人,背着药筐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药香吸引了卓凌的注意,他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卓凌凄切地喊:“江淮渡!” 他喊得太急,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小笙儿吓哭了。 2 背着药筐的男人回头,是一张丑陋冷漠的脸。 卓凌被血呛得咳嗽起来,小笙儿抱着他的大腿一直哭。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很不耐烦,但还是走了过来,问:“你没事吧?” 小笙儿见到这么丑的人,哭得更大声了。 男人俯身把小笙儿拎起来,扔进了背后的药筐里,对卓凌说:“走,去我的药堂。” 小笙儿趴在男人的药筐里就不哭了,好奇地探头探脑,抓抓药材,放嘴里尝尝,再苦得皱起了小眉毛。 卓凌边走边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抬头对上儿子亮晶晶的大眼睛,忍不住笑了。 男人是个大夫,在犄角旮旯里开着一个很小很小的药房。 去那里看病的都是穷人,交不起药钱,就拿粮食衣服来换。 卓凌心中不忍,拿了些铜钱递给一个抱着孩子来看病的枯瘦母亲。 2 那母亲看到了卓凌包裹中的银子,眼中闪着渴求又胆怯的光。 卓凌抓起几粒碎银要递过去。 那个其丑无比的男人却忽然抬手拦住,冷冷地说:“我这里是药方,不是善堂,大少爷想行善,去郊外的黑岩洞去,那里有成千上百等死的乞丐。” 母亲抱着儿子悻悻而去。 卓凌低着头,沉默着看向手里的碎银。 男人面无表情地整理桌案上乱七八糟的药瓶:“你来这种地方,最好装得穷一些,否则会死的很难看。” 卓凌被训得郁闷不已,闷闷地说:“多谢大夫。” 第十九章 小笙儿在男人的药筐里钻来钻去,像只顽皮的小猫咪,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