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 小笙儿抓着卓凌的衣服,说:“我们要去京城吗?” 1 卓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们去兴安府。”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 为什么他会生下这样一只异兽,为什么娘亲会带他离开长夜山,并死在历州城的破庙里。 始鸠部落的旧址堆满枯骨,像是被人屠杀而死的。 还有……还有江淮渡…… 那个嘴里说着爱他,又不要他的大骗子…… 如今……到底过的怎么样…… 兴安府依旧热热闹闹。 那场撕裂天地的大爆炸,在这座安逸富庶的城中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若不是笙儿说,那天的炸药真的爆炸了,还烧伤了他的屁股,卓凌甚至会怀疑那些炸药泡了水,根本没炸过。 1 可还是留下了些痕迹。 江府水榭附近的楼阁都是新修的,墙上有些火药燎烧过的痕迹。 那片湖泊填上了土,新种了些花草。 可花草长得并不好,一个个焉头耷脑的。 笙儿指着那个地方,奶声奶气地说:“笙儿就是从那里飞出来的,呼——!就飞出来了。” 他能记得一些事,却也记不清一些事。 就像那天,他记得自己驮着卓凌飞出湖底,却不记得自己遇到过什么人。 卓凌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低声说:“好了,我们走吧。” 笙儿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我们不找爹地啦?” 卓凌说:“他不在这里,走吧。” 1 江府中的楼阁花木,都是江淮渡喜欢的样子。 若是……若是江淮渡还活着,那一定是在这里,活着一如既往的快活日子。 他何必再去招惹,再去……再去打扰江淮渡的生活。 卓凌抱着笙儿跳下墙头,转身快步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妖媚沙哑的声音:“卓侍卫,好久不见。” 卓凌回头,惊愕地对上了一双缱绻如画的桃花眼。 洛寒京?他怎么会在此处? 合欢花的香甜气息淡淡地涌进鼻尖。 卓凌怔了一怔,苦笑着说:“你是烟鸟阁的人。” 江淮渡手下,有这般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人,又怎会看上他这样一个相貌平平头脑愚笨的呆子。 1 洛寒京笑着说:“他乡遇故交,是喜事,卓侍卫不如进来喝杯茶?” 卓凌艰难苦涩地说:“不必了,还请洛兄,替我向江阁主问一声好。” 洛寒京说:“这个好,我可替你捎不了。” 卓凌微怔。 洛寒京长叹一声,悠悠说:“那夜江府中被人埋下了无数炸药,天雷引燃炸药,江阁主和一众武林好汉一起,死在了爆炸中。数十人的尸骨烧成焦炭堆在一处,谁还能认出谁是谁?” 卓凌心中猛地钻出一阵搅碎肺腑的剧痛,他眼前一黑,抱着小小的笙儿几乎栽倒在地。 江淮渡……江淮渡……那一夜…… 那一夜…… 他在江府湖底的暗室中艰难产子,痛得几乎发狂,哭着喊江淮渡的名字,恨那个人抛弃了他。 可是……可是…… 1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顾着自己,在自己的痛苦和付出中痛不欲生,憎恨着……那个为他而死的人…… 洛寒京说:“那一夜,有传言说异兽诞世,各大门派倾巢而出,纷纷强夺。江阁主一力阻拦,身受重伤跌入湖中。所以,炸药被引燃之时,他已经无力逃脱。” 卓凌痛得抱不住怀里的孩子。 笙儿懂事地跳下来,抱着卓凌的大腿试图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娘亲。 卓凌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