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经脉行差,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喷在了树根上。 树妖暴躁地想要跳起来打人,却顾忌花神威严,咬牙切齿地停在原地。 沈携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多年未曾如此心悸。 七百年来,他孤身漂泊,少与人言。闯上南天门那日,已是他说话最多的一回。 他又想起了那个美艳嚣张的花神,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放佛是藏着恨的。 可沈携没看清,那缕泪光或许只是花神喝醉了。 沈携想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 一个神仙,怎么天天喝得酩酊大醉? 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 沈携越想越恍惚,握着剑神游天外。 他仰头看着璀璨夜空,有轻云飘过。 花神就在云端仙宫里喝酒,那他的小徒弟,到底又去了哪里? 花神终于开始打起精神管束凡间花草,可他还是爱喝酒,疯狂地喝酒。 他偶尔也会大厅一些凡间的事。 听说苍松派早已四散流离,有人堕入魔道,有人几度轮回。 只有沈携还活着,沉默独寻修仙之路。 1 魔教一度死灰复燃,后山里的藏宝洞就像是一束耀眼的光,七百年来吸引着无数贪婪之人飞蛾扑火,彼此厮杀。 红梅林中白骨厚厚地堆了一地,仍有人前赴后继地赶来,留下一地血河尸骸。 凡人之心,总是会为了这些无趣之物赴死。 花神嗤笑一声,坐在仙凡湖边喝酒,衣袖垂落湖中,荡起一圈涟漪。 小童跑过来:“仙君!仙君!那个道士又来啦!!!” 花神醉意朦胧地瞪大眼睛。 小童小声说:“他说……他说在凡间发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妖物,似乎是花妖……特来请教花君……” 花神说:“不听,让他滚蛋!” 小童说:“他不走。” 花神:“………………” 1 他心中酸楚暴怒。 昔日他陪在沈携身边,何等痴情,何等下贱,可沈携处处防备着他,疏远着他。只因他偷看师兄们练功,就被那个道士打碎全身筋脉,在床上惨叫着躺了整整一年。 那一年,除了换药,沈携从不肯多看他一眼。 那一年,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抬手喝水都万分艰难。 也是那一年,他成了苍松派弟子的公用禁脔,日夜承受着师兄们的折磨欺凌。 他惨叫着,哭着求师父救命。 可他知道,沈携不会在乎他的痛苦。沈携力排众议保下他的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至于其他,方兰亭怎么敢再奢求。 可他爱啊,恨啊,心中怨愤绝望怎么能不苦。 他爱过沈携,可沈携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1 如今,他回归仙位,天下敬仰。 那个臭道士,只见过他一面就开始眼巴巴地往上贴。 花神越想越恨,醉意朦胧的眼中泪水盈盈。 他是洪荒初始便生于天地间的神明,连玉帝都比他矮一辈儿,却不想一场情劫,竟让他痛苦至此,七百年都未曾消弭。 花神又喝醉了,一醉就是十日有余。 他睁开眼,小童蹲在旁边小声说:“仙君,那道士还在南天门外候着呢。” 花神烦不胜烦,暴躁地吼:“他要是敢捧棵狗尾巴草,本君就让他永入畜生道!” 小童脆生生地说:“那道士说,是在荒梦山中发现的一株花,已经初有元神,他却从未见过那是什么花。” 花神手中酒壶摇摇欲坠,愣住:“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