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的那些人也不知道还活着几个,想要报复,也只能把一腔怨恨发泄在沈携身上了。 花神想得气恼,不肯再去诛仙台赦免那个臭道士,还是径直跑回仙府,准备大醉一场。 仙府清幽,小童躲在树下打瞌睡。 沈携白衣依旧,姿容风雅,正神情淡漠地在花中抚琴,眉宇间依稀是旧时模样。 花神心中剧痛,抬手毁掉了道士手中的琴:“谁允许你在这里抚琴的!” 小童吓得从梦中跳起来,擦着口水糊里糊涂地喊:“仙君饶命!仙君饶命!我再也不偷懒了!仙君!” 沈携说:“府中的花我已经浇过了,捉了虫子,松了土。花君为何气恼?” 花神冷冰冰地吼:“本君看见你就烦,滚!” 沈携不记得了,那个混账道士,根本不会记得几百年前,曾有个多可怜的少年,为他痴恋一生,为他流进全身鲜血,换取他心上人的性命。 天上一场梦,人间七百年。 花神眼中恨得泪水盈盈。 可沈携只是淡漠又疑惑地看着他。 沈携离为例仙班,还剩最后一道雷劫。 他修行千年,等得就是这一天。 据说若得仙道,就能在三生池旁看到已逝之人的一辈子。 他曾经有过一个徒弟,那孩子是魔教出身,长了一张小狐狸似的妖媚脸庞,眼珠骨碌碌转起来的时候,就像在使坏。 可那个孩子,死前却那么绝望哀伤地看着他,好像有些爱恋,又好像恨了生生世世。 那孩子死后,他才恍惚间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事。 为何兰亭身上满身淤青,为何他房中一片狼藉。 师弟中的根本不是魔教之毒,只是……只是症状相似而已。 沈携离开了苍松派,游走漂泊在世间,拿着徒儿的遗物试图寻找那孩子的转世。 可他找不到,六合八荒,哪里都找不到了。 那个总是怯生生黏在他身边的小东西,已经消散在凡尘中,再也找不到了。 沈携抬头看着美艳倾世的花神,那双眼睛也亮晶晶的,让他忍不住想起七百年前的小徒弟。 花神冷冷地说:“本君饶你一命,你这个凡人还不快滚?” 沈携想,他是该离开了。 凡间琐事众多,仍需他费心费力降妖除魔。 可沈携却怔怔地看着花神的脸,一时半会儿恍不过神来。 花神被他看得心如刀绞,挥袖怒吼:“滚!” 沈携就这样被花神一巴掌拍下了天宫。 凡间花木果然已经各自归位,天地一片清明祥和。 青月山中作乱的那株妖树规规矩矩站在后山里,垂头丧气地耷拉着枝条。 沈携已独自在青月山中过了三百年,整日和那些花草妖物斗得头痛,难得这样清静一回。 他坐在树下,沉默着独自擦拭剑锋。 兰亭曾经很想跟着他学剑。 那个小家伙,总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腰间的剑穗,趁他不注意,就会偷偷戳一下。 可沈携不愿教那孩子习武。 方兰亭是魔教圣童,是魔教教主一手养大的孩子。 沈携从武林盟手中救下了方兰亭的命,却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变成武林的祸患。 于是那十年,他每日亲自盯着方兰亭念经读书,学宽厚无欲之理,想让这个精灵古怪的魔教圣童,做一个好人。 可他做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小徒儿那么乖,被欺负了都不敢哭。 偷偷戳他的剑穗,也不过是……不过是……想和他亲近些罢了…… 沈携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