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刀枪入库
,陈站长是好人。」信里这麽写着,「这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至於张德胜—— 郝柏村笑了笑。 3 那小子还真来了。年初的时候,风尘仆仆地跑到南京,说要兑现「当面骂」的承诺。 郝柏村在办公室见的他。张德胜一进门就愣住了,大概没想到堂堂国防部长的办公室这麽朴素——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连沙发都没有。 「坐吧。」郝柏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郝,」张德胜坐下来,搓了搓手,「我……我不是来骂你的。」 「哦?」 「钱我领到了。」张德胜说,「三百二十块,一分不少。还有伤残补助,每个月十五块,直接打到账上。」 「那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是应该,」张德胜挠了挠头,「可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 郝柏村没说话。 「我听说,你跑了好多地方。」张德胜说,「有人说你是做样子,可我不信。做样子的人,不会跑那麽多地方。」 3 「你倒是会说话。」 「我不会说话。」张德胜站起身,朝他郑重地鞠了一躬,「老郝,谢谢你。」 郝柏村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谢什麽,走,吃饭去。」 那顿饭,两人聊了两个钟头。聊打仗的事,聊Si去的战友,聊老家的父母,聊以後的打算。张德胜说他想开个小店,卖点日用品,娶个媳妇,养家糊口够了。 临走的时候,张德胜说:「老郝,你这人,行。」 就这麽一句话。 可郝柏村知道,这一句话的分量。 他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汽车驶过,喇叭声远远传来。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安静,总有人在忙,总有事要做。 复员的事算是有了眉目。可後面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唐山要重建,经济要恢复,台湾还悬着…… 3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郝柏村看了一眼时间,拿起话筒。 「部长,」电话那头是总统府的秘书,声音有些发抖,「成了。」 郝柏村没说话,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西北刚来的电报,」秘书继续说,「十九点三十八分,试爆成功。当量符合预期,各项数据正常。」 「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的夜sE。 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又归於沉寂。 成了。 一年前「长青计划」启动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进度报告每周都会送到他案头,他清楚每一个节点、每一个风险。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x口一松。 3 从今以後,日本人的核威胁,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了。 窗外的夜空很黑,看不见星星。西北的戈壁滩上,此刻大概正亮着火光。 他想起那些复员的弟兄,想起张德胜少了两根指头的右手,想起刘大壮空荡荡的K管。 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郝柏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sE。 远处的灯火稀稀落落,这座城市已经睡了。但他知道,在西北的戈壁滩上,在全国各地的军营里,在千千万万个家庭中,有人正在因为这个消息而彻夜难眠。 这个国家,正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