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新人
。」高宗武点点头,「不年轻了。」 「是不年轻了。」 「可也不算老。」高宗武转过身,看着他,「还能做很多事。」 李登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3 「登辉,」高宗武忽然说,「你入党了没有?」 「还没有。」 「想不想入?」 李登辉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高宗武说,「你在美国待了八年,听过很多说法。有人说国民党是独裁政党,有人说一党专政没有前途。这些话,我都听过。」 他走回沙发,坐下,看着李登辉的眼睛。 「可我告诉你,这个国家现在需要的,不是坐在外面指指点点的人,而是愿意进来做事的人。你在农复会g了一年多,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进入T制,是做不了的。」 李登辉想了想,说道:「我明白。」 「那你愿不愿意?」 「愿意。」 3 「好。」高宗武点点头,「那就这麽定了。」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 「总统请说。」 「你的报告里有一句话,我很喜欢。」高宗武说,「治水如治国,堵不如疏。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李登辉微微一愣。那句话是他随手写的,没想到会被注意到。 「这个国家,积弊太深,问题太多。」高宗武说,「想要一夜之间解决,不可能。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疏通。你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好。」 门开了,高宗武走了出去。会客厅里又只剩下李登辉一个人。 3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树。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yAn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十五岁,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978年5月15日18:30|南京,总统府书房 陶希圣推开书房的门,看见高宗武坐在窗前发呆。 「怎麽样?」他走进去,在旁边坐下,「那个李登辉,见了?」 「见了。」 「印象如何?」 高宗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早就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 3 「这个人,」他慢慢说道,「有点意思。」 「怎麽个有意思法?」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躲。」高宗武说,「你问他什麽,他就答什麽。不绕弯子,不打官腔。」 「这年头,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了。」陶希圣笑了笑。 「不只是这个。」高宗武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你知道我看中他什麽?」 「什麽?」 「他是台湾人。」 陶希圣的眉毛扬了一下。 「台湾的问题,迟早要解决。」高宗武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可解决之後呢?台湾和大陆分隔了五十年,两边的人想法不一样,习惯不一样,连说话的腔调都不一样。要把两边捏到一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是说……」 3 「我需要一个人。」高宗武转过身,「一个懂台湾的人,一个台湾人能接受的人,一个能在两边架起桥梁的人。」 陶希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凭今天这一面,你就能断定他是那个人?」 「不能。」高宗武摇摇头,「所以要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