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完全对,陆闻津其实是带走了点东西的,譬如工作用的文件和U盘。 沈怿下巴垫在抱枕上,窝在沙发上看历史纪录片,看了老半天连年号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神思不属间,他逐渐发觉情况有些不对。 他主动提议分居是为了让陆闻津死心,怎么现在反而是他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兀自烦心?为什么总感觉被陆闻津偷走了主动权?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纪录片灌不进耳朵,他索性关掉电视,取消掉下午的课程,交代家政今天不用过来做饭,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补觉。 沈怿侧躺在床沿,手机的柔光镀在漂亮的脸蛋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他愣愣地盯着屏幕,上面是昨晚翻看过无数遍的对话框。 「宝宝,你误会了。」 「我是不想只和你做兄弟。」 「戒指是给你的。」 「别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宝宝,我回去跟你好好说。」 那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感觉又来了,沈怿忽视掉这奇怪的反应,打下“以后我们非必要不联系”,发送过去。 陆闻津回得很快。 「好,按你的意愿来。」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跟昨晚反复牵他手的犟种真是同一个人? 沈怿捧着手机等了几分钟,什么都没等到,对话框安静得像是死了。他瞪了瞪那句不痛不痒的回复,把手机丢回床头柜上,蒙上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十分钟后,沈怿从次卧出来,走进主卧,钻进了那床沾染着陆闻津气息的被子。熟悉的木调男香轻抚着神经,很快,他松弛下来,陷入酣睡。顺便做了一个有关陆闻津的梦。 可惜不是美梦,而是个不太吉利的旧梦。 这个梦与上次在飞机上做的梦那个相差无几,还是在那个破小阴湿的小房间里,他和陆闻津变成了那对亡命天涯的兄妹,陆闻津紧紧箍着他的腰,将电影中哥哥的台词改了一些,说的是:“我是哥哥,我来解决一切。”他也没按照原台词讲,回的是:“我们不去面对任何问题,就这样一辈子,不行吗?” 之后的情节完全复刻那个旧梦,沈怿睁开眼的时候,额上覆着一层薄汗,但这一次没有人给他细心地擦汗,也没有人摩挲着他的耳鬓对他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室内光线昏暗,沈怿翻身坐起,把脑袋埋进陆闻津的枕头里,独自平复着心底的酸涩和不安。 手机显示下午五点五十八,他掀被下床,锤了两拳床头柜上的那只杜宾犬,才到自己房间更衣洗漱。 他在冰箱里翻出水果和酸奶,随便拌成沙拉,充当今天唯一的正餐。草草解决完晚饭,开着那辆粉色敞篷去了海边,顺手拎了一听黑啤。 暮色四合,晚风凉飕飕冷津津的,海滨公路上不见人烟,偶尔会有一两只海鸟光顾。 海风和海浪在远处合唱共舞,发动机的轰鸣直冲鼓膜,沈怿跑了一会儿,肾上腺素一直上不来,情绪自始至终都干瘪瘪的,像泄气的轮胎找不着打气筒,干脆把车子停在公路边,倚着车门拉开了易拉罐。 醇厚微苦的黑啤入口,刺激着味蕾和神经,沈怿想起上一次在这片海滩上和陆闻津说的那些话,不禁笑了笑。 他就说何方神圣能让陆闻津这么束手束脚、踟蹰不前,原来是自己。 陆闻津明里暗里试探了这么多次,他竟然一次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啤酒喝完,沈怿把易拉罐掷进垃圾桶,迈着步子,慢慢向海边走去。 他在一只搁浅的海星面前蹲下,跟它说起了悄悄话:“有个人喜欢我,但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