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哎!”李寡妇拍拍他的胳膊,“阿久虽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可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他长大了一定报答你。” 黄富贵张了张嘴,险些把自己想要的报答说出口,一看李寡妇这灰败的脸,不落忍,憋回去了。 他的确是娶了妻,和常巧私奔,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别再把岳母大人气着。 常久收拾完包袱,捧着鸡蛋回来,“娘,吃鸡蛋。” “你哪来的鸡蛋?”李寡妇问。 “村长家的奶奶给的,”常久把鸡蛋剥开,“你快吃,一会儿凉了。” “我不吃,噎得慌。”李寡妇别过脸。 常久不听她这话,把蛋白扒下来,喂到她嘴边,“吃了我才放心呢。” 李寡妇没法了,只好张嘴吃了。 “你记得把药熬起来吃了,早晚都得熬,”常久说,“等药吃完了,我就给你送药过来。” 李寡妇顿了顿,“别在外头买,贵,钱拿回来,我去药堂买。” “好。”常久应下了。 常久长这么大,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坐上牛车,看着前方湿漉漉的泥地,总有些惶恐不安。 牛车要拐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李寡妇在院门口站着,手撑着挨墙,见他回头,抬手招了招。 “娘!”常久仰长脖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李寡妇没力气这么喊了,只是一直举着手,跟他招,直到牛车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男子汉,出门挣个钱,有什么好哭的。”牛车往前走了半个时辰,黄富贵终于忍无可忍回头了。 常久抽着脖子,“我娘还病着呢。” “不是有药嘛!”黄富贵说。 黄富贵家里人丁兴旺,哪个人生个病,出个事,都有人照应,体会不到一个人生病孤苦无依的滋味。 常久抱着自己的腿,没说话。 “我这回也是下血本了,”黄富贵说,“我连家里的牛都带出来了,真回不了头了。” “什么意思?”常久抬头。 “你以后回来,可别说我在哪儿,我不打算再回来了。”黄富贵说。 “为什么?”常久问。 “我回来干什么,”黄富贵气愤地说,“我在家当牛做马累死累活的,挣的钱全供堂哥堂弟念书了,娶个媳妇都不能顺我自己的心意,我要自己攥着钱,等分家了再回来吧。” “你奶死了才能分家呢。”常久说。 黄富贵不吭气儿了,奶奶待他是好的,除了媳妇这事办得不顺他心,别的都好,可他实在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你真不跟我说你姐在哪儿?”黄富贵问。 “嗯。”常久也不能确定,但照李寡妇的意思,可不就是去了县里那个大户人家么。 “她要过得不好咋办呢?”黄富贵说,“她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被欺负了咋办呢?” “我……”常久把大洋的事咽回去了,“你不也欺负她。” 黄富贵一听就恼了,“你能不能别再提这茬儿了!” “你做都做了!”常久说。 黄富贵拳头一硬,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我可算知道你娘是怎么被你气病的了。” “她是被我姐气病的。”常久说,感情好归感情好,谁的错还是得分清楚。 沙溪学堂的规模越办越大,有几个孩子还考上了大学,愿意来念书的愈发多了,教材却老旧了。 徐轻尘带了两个壮汉一块儿去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