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2
到家已是夜深。 比起类如电影精神食粮,我目前更需要物理粮食果腹。 于是我点了一份外卖。 卧室投影打开,王先生坐卧床头,挑选电影。小波乖乖盘卧到他身上,大尾巴摆动,像根芦柴草。 窗台月光皎洁,蓝色界面反光到他方形镜片,久久不动。夏夜燥热声中,他似乎陷入另一世界,一种我暂时还不懂的淡蓝忧伤。 接过炸鸡外卖,我走近卧室。开空调,也给被褥垫层桌布。 暴力拆开炸鸡包装,香味顿时溢满房间,勾起我胃里馋虫。 “王先生,别想了。来吃点吧。”我出于礼貌邀请,等待他拒绝。 “…好。”他凑过来,带上塑料手套,拿起一块鸡rou,慢条斯理吃起来。 喂,要吃你别拿鸡翅中啊。 好吧,受欺负小孩有优先选择权。 我左手拿鸡块,右手随便点个剧下饭。 它好不好看我不关心,只是需要画面声音分散一些注意力。 我们齐坐床头,面向投影墙面。 有太多话没法开口,至少食物慰藉人心。 剧播二十分钟不到,食物被吃得七七八八。王先生收拾,我退出观影界面。 “王先生,要洗漱吗?”我回头看他,他点头,以微风吹过枯枝的幅度。 “啪嗒。”浴室暖橙灯光亮起,我们一前一后进入未被蓝色冷空气占领的湿热空间。 刷牙。洗脸。洗澡。 花洒开到最大,水汽氤氲。橙色光辉弥散,似金桔皮完全展开。 热水从头淋下,打湿王先生打理仔细的头发。水流一股股滑落,从他高悬鼻梁跳落至淡红唇瓣,从他额头跳过他深邃眼窝流至脸颊。 还有一点红。但好歹没肿。 水流声为我壮胆,所以我贴上他额头。 温热。湿润。 我只是觉得他需要我这样做。原来接吻不只为zuoai。 不敢停留太久,“王先生,我差不多,您慢慢洗。”推开隔门我拿上浴巾。 “再过一会儿。”我手臂被他湿热掌心捉住,热气似吻一拥而上。 亲吻。拥抱。一切顺理成章。 “…王先生。”我看他。 要做吗? 他眼中光彩夺目,下一瞬热烫胸膛相接。我后背贴上湿冷墙壁,失去与他眼神连接。 热气,窒息。 这拥抱里承载太多东西。 “你先休息。”良久,紧握我肩头掌心撤下。王先生侧低下头,转过身面对花洒。 “…好的,王先生。”地毯上湿脚印还没干,我又踩上去。 浴巾刚刚弄湿,擦在身体上仍留下潮湿触觉。 侧躺在床头。空气里有油腻炸鸡味道。我听到浴室关灯声音,王先生上床躺到我右边。 或许我们没有办法完全消去事物存在过的痕迹,像皮肤湿意残存,像空气中食物味道盘旋。 “王先生,晚安。”弯月低挂,我想他安眠。 “…晚安。” 空调声沉沉,一夜无话。 天光大亮昭示新一天。 王先生已经起床,被窝温热气息尚未散尽。厨房传来声响,我洗漱干净。 “吃吧。”吐司,烤得微焦,煎蛋,蛋黄似凝非凝,还能看见黑胡椒粉粒。 配上热咖啡,看上去非常之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