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4

褪去。

    “王先生，您明天把钱打到这里就行。”我拿出包里名片，递给正抽烟的他。

    王瀚接过，吐一口烟。

    “关于我之前的事情…”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他提起嘴角，夹着名片的手举至半空悬停，“别着急。药，”他手转指喉头看我，“会让你今晚做一个梦。梦里你会看到。”语气停顿，他吸口烟继续说到：“第一次想起来应该不会太多。”

    “你从名字开始。”

    轻柔话语如重锤，敲碎我耳膜。

    “还记得吗？你叫什么名字？”

    烟雾缭绕间我已是看不清眼前人景。

    勉强走出办公室，陈二正坐在走廊对面等我。他脚边放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奶茶。

    “怎么样？瀚哥应该没为难你吧？”他站起来，拎上袋子。

    看来办公室隔音效果不错。

    “嗯。”我接过他递过来饮料，喝下。

    啧，热的。

    “送我回家吧，二少。今天我要早点休息。”他眼神担忧，我无暇顾及。

    “…好。”

    许多话他问不出口，我无法解答。倒不如就这样最好，在进食中沉默。

    回家后，小波一反常态，跑到门口蹭我腿。陈二站在玄关，将走未走。

    “所以，瀚哥有跟你说些什么吗？”门没关，他单肩背包，手揣在裤兜。

    害，拿人手短。

    “…还没。他只给我吃了药，说今晚做梦，会想起点东西。”

    “这样吗？”陈二似乎有些惊讶，静止在低空的包带旋绕，他转身往电梯间走。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在心里憋越久，话就越难出口。但面对背影，走道光线昏暗，使他线条柔和面容不可见。我无所顾忌。

    他转过来，帆布鞋摩擦地面声音刺耳，眼神飘忽，“…我不知道。”

    小波又跑回屋子。

    骗我。

    “好吧。那就这样，二少。多谢你奶茶。”我没有话讲，只关上门。

    我开始在家里疯狂地找证件。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护照，全都没有。我只有一张银行卡，那张卡是王先生的，里面是我存的钱。

    地板上纸质资料堆一地，我这才发现。

    我是一个完全失去社会功能的人。

    今晚注定不眠。

    所以需要酒精。帮助我面对梦境，也面对现实明天。也因此酒精成为一个好东西。

    热水放好。浴室成为我疲惫身与心短暂归属。

    我倒杯酒，酒精在热气下挥发，香甜气味流连唇齿之间，带着冰块凉爽。

    水面波纹不断，墙壁液化水珠缓慢流落。

    热水安慰我身体，酒精调和我心灵。

    暖黄灯光弥散雾气一片，我感到久违平静。困意呼啸而至，递过一个支离破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