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
他跪在唐挽戈榻前,看着她青灰的睡颜,指尖拂过她冰冷的手背。耳边回荡着御医沉重的叹息,眼前闪过她对他一次次的纵容……最后,定格在柏岳山雪地上,她推开他时,那双犹带笑意却迅速黯淡的绿眸。 “栽了……”她最后的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是他,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私自赴约,如果不是他心存侥幸,如果不是他不够强大…… 巨大的绝望与自责,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在他死寂的心湖里,点燃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对昏迷的她说任何话。只是默默地为她拢好被角,在她唇边印下一个冰冷颤抖的吻。然后,他起身,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旧衣。 他避开所有人,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御龙关王府,离开了大曜。 四天后,他再次站在了景国皇宫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大殿上。金碧辉煌,却冷如冰窟。 他朝着那高高在上,他血缘上的父亲,直挺挺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玉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儿臣知错。”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砂石摩擦,“儿臣什么都愿意做……求父王……赐解药。” 他甚至没有问解药是否真的存在,仿佛已笃定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针对唐挽戈也针对他的毒计。他放弃了所有尊严、所有希望,只求那渺茫的生机。 景王,那个冷酷的君主,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如同审视一件失了价值、却还有最后一点利用可能的器物。眼中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只有算计与残忍。 “什么都愿意?”景王缓缓重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包括……自愿作为我景国献给北狄王的‘礼物’,一个温顺、美丽的性奴,去换取北狄对景国的支持?”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夏侯怜月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屈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赋予他生命、却也一手造就他所有苦难的男人,积压了二十余年的悲愤、痛苦、不甘,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为什么……?!”他嘶吼出声,泪水决堤,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有一个人真心待我,只是想救我爱的人!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绝望的控诉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却只换来王座上更冰冷的注视,和两旁侍卫面无表情的沉默。 他的哭喊,改变不了任何事。 最终,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命运那无形而残忍的手,再次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推向更深的炼狱。在他以为抓住唐挽戈的手,就能看到一丝光亮时,现实却毫不留情地掐灭了那点微光,将他重新踹回黑暗,并告诉他:你,不配拥有希望。 他没能带回解药,甚至没能得到一句确切的承诺。 他只是被粗暴地拖了下去,再次关进了那座他噩梦开始的地方,深宫中那座用于“调教”特殊坤泽的、不见天日的小院。 这一次,等待他的不再是简单的规训。为了将他塑造成符合北狄王口味的完美“礼物”,施加在他身上的,是更为残酷的身心摧残与重塑。每一日,都漫长得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御龙关,唐挽戈性命悬于一线,王府上下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慌乱与绝望之中。名医束手,御医无策,十日期限如同渐渐收紧的绞索,勒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一名身着云纹锦袍、腰悬美玉、容貌俊美甚至带着几分昳丽风流的年轻男子,持着一枚特殊的令牌,堂而皇之地叩开了武安王府紧闭的大门,声称有要事求见主事之人。 镜被匆匆请到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