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是理所当然,可想你爱我,实在太远了
颠倒,飘飘然还挨了陈耳一拳,就这样顶着一张打肿的脸被扔出门。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他敲敲门,软着声音哄道,“药记得按时涂——” 防盗门被拉开,一卷毛毯劈头盖脸地扔过来。 他蒙着脸被人踹了一脚,接着咚一声响,门又让主人狠狠关上了。 陈耳气得眼角直抽。 门铃叮叮咚咚地开始叫唤,他颤着腿气急败坏地走到玄关,拉开门骂道:“不是说过几天再来吗?” 门外的人短暂地错愕了下,开口讲话时眉眼淡淡地软下来, “我来看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浓墨般的眸子静静地盛着陈耳的身影。一条胡乱系上的浴袍包裹着男人蜜色的胴体,露出的锁骨上缀着红色的梅,佟木安静地收回了视线,踩上男人摆在门边的拖鞋,平淡地问道:“吃饭了么,哥哥。” “我买了些菜。” “随便你。”陈耳抓了一把头发,刚冲洗后的短发还挂着水珠,抹了一手的潮。他窘迫地挪开眼睛,别扭地挤出几个字:“要做快做。” “别弄……这些多余的。” 正在穿围裙的男人沉默了一下,手上动作没有停,他把口袋里的食材依次摆好,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不是我的主意,哥哥。” “我只是想照顾你,其他的……” “哦?但是你还是去了。”陈耳冷冷地打断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嘲讽,“就算是林冬的点子,你还是选择参与。” “我忍不住。” 佟木转过身,眼眸低垂,面对面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幽深的墨海慢慢将其吞噬,“我不可能对你忍得住。” “你真的……够了。”陈耳躲闪着对方落下的目光,他受不了男人那么认真地看着自己,那种不顾一切卷携着他的感觉……厚重得难以呼吸,“我不需要你在这里演戏,你也知道你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没有必要演给我看。” “有必要的。” “现在的样子……能让你记住我。” “哥,”他说,“我是为了你,才穿上这层人皮。我想爱你是理所应当,可想你爱我,实在太远了。” “你已经知道……不,你应该、你明明很清楚。”陈耳看着他,极缓极缓地摇着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还要清楚。” “那我呢。” 佟木也看着他,纯粹的,漆黑的眼,那里面暗无天日,没有一点伪造的光, “哥哥,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愧疚也好,无措也罢,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差错……但你逃不掉了。” 男人平静地勾起嘴角,是教科书式的、温和的笑,唇瓣微动,一小句话无声地从口中逸出。他的冷静是有目共睹,他的陈述是盖棺定论,成年人维持的伪装被全然撕毁,赤裸的是潜藏在种种理由下依然搏动的、伤痕累累的心脏。 陈耳无法反驳,也的确……无路可退。 佟木给他煎了一块牛排,端上来时还在盘子边角像模像样地摆了两颗橙黄的小柿子。男人静静地等他吃完,习以为常地将餐桌收拾妥当,重新洗了一遍手,才摘下一直挂在门边的西装外套,轻飘飘地讲:“我走了。” “……”陈耳没吭声,闷了一会儿,说不清情绪地反问道:“就走了?” 男人微微躬下腰穿着鞋子,抬脚时不小心踢到了一边的包装袋,那个包装完好、还没拆封的药盒。 佟木还握着门把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