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桥: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很喜欢小孩
,我以为能救活他。”裴映说。 裴映转回头,继续看向冰桶里的头颅。 施斐然只能看到裴映绷紧的下颌线条。 “医院条件太差,他住了一周院,去世了。”裴映的西语听起来像另一种更悲伤的语言,“他拜托我救他的朋友。”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那些孩子都是本地人,自诩水性好,总想着逃。把他放在屋里,其他孩子害怕,不敢逃。” 不敢逃,也就不会被淹死或者被马仔枪杀。 这确实是保住其他孩子性命的最简单办法。 喘症刚平息,胸口还有些紧,施斐然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不发声地慢慢吐出来。 “我想给你一块糖,”施斐然望着裴映佝起的后背,“可是我现在没有。” 裴映抱着冰桶起身,走出房间,重新走向走廊的最后一间房。 陈向阳已经离开了,只有保镖和屋里的几十个孩子。 裴映迈过房间门槛,将冰桶放在孩子们的面前。 一个男孩握紧拳头大骂一声扑向裴映,还没等近身,便被两个保镖死死摁在地上。 裴映扫了眼地上那孩子一眼,转过身,抬腿迈出门槛。 施斐然也抬高腿,迈出门槛。 这高门槛让他想起了施鸿。 过长的走廊似乎更加阴暗,他的意识略微恍惚,空气里的潮味让他记起童年那座断掉的桥。 他以为那是已经模糊的记忆,最近却突然鲜活起来。 摇篮桥。 就是蓝桥的前身。 摇篮桥坍塌之前下了一周的暴雨。 施斐然第一次直面死亡是在九岁那年。 他喜欢地摊上标价只有十五块的T恤,T恤上印了一只漂亮的白猫。 于是他求梁佳莉给他买。 梁佳莉买了,却因为这件T恤挨了施鸿一个耳光。 施鸿训斥她,怎么能给自己的儿子穿这种便宜货。 他脱掉T恤,换上最正式的西装,马甲、领结通通佩戴整齐。 没有一丝余量的剪裁和对他来说过硬过重的布料像是镣铐。 他挺胸抬头地佩戴着他的镣铐。 那天晚上,钢琴课下课,他在摇篮桥等施鸿派来的司机接他。 雨越下越大,风吹走了他手中的伞。 紧接着是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 他摔在地上,本以为是地震,抬起头却看见摇篮桥坍塌。 那么壮观的尘土瓦砾,他第一次见识到。 桥身断折处弯曲的钢筋;一辆辆坠入江水的汽车;汽车轮胎和地面划擦出火星儿…… 1 还有尖叫声,他第一次听到那么多的尖叫,那么的绝望。 车一辆辆跌进江水—— 乌云很黑,江水也很黑。 天地将要重新合二为一,压扁中间的世界。 施斐然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不怕死,他怕施鸿。他因为太害怕施鸿,所以不怕死。 他想去黑色的蓝江里看一看。 消防员一把抱起来他,将他放到一台消防车上。 他趁消防员忙于救人,再次跑向摇篮桥。 一个力量蓦然抓住他,他回过头,看见一只白白净净的小手。 1 “桥面可能会二次坍塌,再往前很危险。”小男孩跟他说。 小孩穿着黑色T恤,T恤上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