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子皓捏着发烫的二手手机，缩在阴冷潮湿的废弃宿舍床角，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对话框里那句温柔的问候。

    外校女生林溪的信任与依赖，像一剂甜腻的麻药，麻痹了他所有的自卑与难堪。

    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能偷来秋颂的模样，披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壳，在虚拟的网络里，做一回被人喜欢、被人仰望的优等生。

    他以为能永远臧在屏幕背后，却没算到，真心奔赴的惊喜，会撞碎他所有的伪装。

    周三午后的阳光铺满校园主干道，林溪抱着包装精致的手工曲奇，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悄悄蹲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往来的人群。

    照片里的脸她早已刻进心底，只是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穿干净白衬衫的清瘦身影。

    “宝宝!”她雀跃地扑上去，脸颊晕开两片绯红，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可秋颂只是微微侧身，礼貌地避开了她的靠近，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熟悉与温柔，只剩下全然的陌生。

    “你是?”俊秀的眉眼轻皱，语气疏离。林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猛地沉了下去。

    眼前的人拥有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容貌，可周身的气质、说话的语气、甚至细微的神态，都与手机里那个耐心温柔的“男友”判若两人。

    她慌慌张张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头像、日常动态，一桩桩、一件件与秋颂核对，得到的却全是茫然的摇头。

    真相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有人盗用了秋颂的照片，欺骗了她全部的真心。

    林溪又羞又窘，眼眶瞬间泛红，低声道完歉后，抱着礼盒狼狈地转身跑开，单薄的背影融进人群，只剩下满心的委屈。

    秋颂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抵在眉骨，思绪瞬间清晰。

    校园里常年躲在树荫下、楼道拐角，用躲闪又阴郁的目光偷拍他的人，只有一个一一那个从乡野而来、身形魁梧、总被人视作异类的程子皓。

    他没有声张，只是联系了校技术部的挚友，以个人肖像被非法冒用为由，合法调取了涉案账号的登录信息。

    十分钟后，设备码、登录地址、使用痕迹，全都精准指向程子皓那部破旧的二手安卓机，以及他居住的那间废弃宿舍。

    秋颂望着屏幕上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程子皓的名号，连他都听过。

    他本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可一想到对方是从乡下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苦命人，心底那一点同情，终究软了下去。

    他也清楚，程子皓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自己无形中也推了一把。一旦真相公之于众，等待这少年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孤立与羞辱。

    秋颂的宿舍是学校特批的双室连通单人公寓，空间宽敞，互不干扰，他当天便以学院贫困生定向帮扶为由，替程子皓办好了全部宿舍调动手续，全程走官方流程，未留下半分私人痕迹。

    傍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