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07-Ⅲ-
他甚至希望贝栗亚瑟早点到来,好让他从这个令人不快的环境中解脱。他腾出一只手来掀起斗篷的下摆,用力扇了几下——突然,他碰到了斗篷暗袋中滚动的几粒圆球状的东西。 ——那是撒母耳外出归来时y塞给他的糖球。 …… ——也是。这是最後的机会了。尽管零并不介意让这三颗糖球和自己一起变成被利用殆尽之後剩下的残渣,毕竟,就像他当时对撒母耳抛出的冷漠话语一样——这种只有人类才会津津有味地品尝的零食,於他来说只不过是没有价值的垃圾。 即使如此,零还是将手伸进暗袋,拈出了一个小小的糖球。就像是为了打发临Si前的无聊时间,他m0索着剥开糖纸,把糖球送进了嘴里——温润的甜味一瞬间扩散开来。 ——但也,只是「甜味」而已。 零机械地用舌头卷着糖球。 甜味的津Ye逐渐充满整个口腔,他似乎吃出了某种水果的香气——尽管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水果」究竟是什麽样子,又究竟是怎样的味道。 ……这也是……「曾经的人生」,留下的残渣吗? 作为「零」的他没有吃过水果。他不知道自己对这种香味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但他明白,自己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糖球的甜味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益处,反而在他僵y的大脑之中凿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从中漏出的,正是那个早已被他抛弃的疑虑。 ——他「曾经的人生」,究竟是什麽样的? ……忘掉才是对的。在我被撒母耳「复活」为全新的存在、成为他的容器的那一瞬间,以前的「我」就已经不复存在了。不,那并不是我,那只是一个完全不相g的陌生人—— 思绪在变得混乱。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迅速地将糖球吐了出来,并且後退几步,远离了原先所站的那片草地。 但甜味还在。 就像是诅咒一般,不知名的水果香气依然缠绕着他—— 「我不介意你变得像人类一样——但是……不要背弃我给你的命令」。 ——这次从脑海的缺口之中漏出的,是撒母耳最後一次带糖回来时,对零说的话。 我不会背弃你的命令。我现在,就将要彻底地贯彻它——以我的X命为代价。 只是……我永远也不会变得‘像人类一样’了。我不再需要去理解人类、融入人类…… ——零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对了……既然他的生命本该到此为止,为何撒母耳要固执地让他学习人类的感情?为何今早的他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如果说这与他最近常挂在嘴边的,「我大概会被另一个人所替代」有关的话……他现在所执行的命令,到底……是谁给予他的? 「你总会迎来那一天。到那时,也许你就能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人类’」。 ——撒母耳所期望的,究竟是他的「为人」,还是「Si亡」? 缺口在不断扩大。 疑虑一旦出现,就将永无止境——此刻的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徒劳地试图堵上缺口,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任务之上来。他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 这时,几只盘旋在他头顶的红鹰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零认出了它们的叫声。它们是同他亲近的那群动物之中,唯一不需要冬眠的族群。或许它们是来为他送行的吧……在那哀伤的离别挽歌之中,零突然——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没错。 大脑传来麻痹般的疼痛——那是识别本能开始运作的证明。视野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