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
先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助理和宁溪,几乎是在路易斯关门的同一时刻,宁溪手中的钢笔摔下桌子,溅出来的墨水喷在宁溪裁剪合适的西装裤子上。 助理听见声响,下意识先去看西装裤脚,刚想问宁溪要不要换一条裤子的时候,却看到地上淡黄色的水渍。水渍的范围还在扩大,宁溪弯着腰两只手按在腰侧,表情痛苦。 助理反应过来,“啊……您是不是……要生了?”他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起来,“打120吗?还是该开车送您去医院呢?” 羊水顺着裤管滴在地上,疼痛也由此升级,变得没有间隙,宁溪能感觉到xue口若隐若现的孩子的头颅,一点点的撑开脆弱的xue口。他大口喘着气,感觉有些缺氧:“帮我打电话给……私人医生……你出去……关上门……和窗户……” 1 “可是……”助理还想说什么,可是老总都这么说了,他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他捧着资料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宁溪在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时装修公司的时候没有选择开放办公室的设计,他坐在椅子上,娩出一点的胎头反复摩挲着椅面,他知道坐在这里是没办法生出孩子,于是想站起来去会议室隔间的沙发床上,谁知他撑着桌子刚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又是一阵猛烈的宫缩,本来因为性爱就发软的双腿一下子跪了下来,宁溪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面上。 宁溪侧躺在地面上,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索性解开了风衣的扣子,垫在地上,仰面躺在风衣上。风衣里面是那件白色衬衫,尽管之前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但是此刻仍然是被临产的大肚撑的变形,几乎要崩开。宁溪颤抖着手去解衬衫扣子,明明是无比简单的动作,他却半天才解开几颗扣子,硕大的肚子几乎是从衬衫里弹了出来,平日里柔软雪白的肚子此刻硬邦邦的,下坠成紫红色,横着血丝。宁溪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脱下身上的裤子的,他的呼吸都透露着他此刻的痛苦。 身上还残留着昨日的青青紫紫的印记,甚至rutou还是肿胀着。他随着一次次的宫缩用力,头向后扬起,脖颈上盖着一层薄汗,呈现出一个脆弱的弧度。血混着羊水从xue口流出来,黝黑的胎头在xue口若隐若现。宁溪觉得有一点冷,他疲惫极了,准确来说,他本来就没剩多少力气,呻吟都只剩下气音。他只是凭着本能一次次用力,一幕幕场景在他眼前闪过,像是人生的走马灯,宁溪看到高中时候的自己,上课趁老师不注意,扭头偷偷看陈嘉;看到他们再次遇见后,第一次在酒店的床上zuoai,很痛,那天他流了很多泪,但是心里却是无比的快乐;看到陈嘉生日,飞机延误,他换了三趟车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赶回来为他庆生……疼痛中的头脑不知为何变得无比清晰,宁溪以为陈嘉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或许陈嘉早就知道,或许,在高中时候他就知道。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所以给心盖上布,锁上锁,装聋作哑陪自己演戏。 是宁溪自己为自己编织了一场梦,深陷其中,装聋作哑,自我感动。 身体从脖子往下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宁溪的手探到身下,摸到孩子的头。体内像是被打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他听见会议室外面有人敲门,应该是医生到了,敲门声像是早上的闹钟铃声,告诉他梦该醒了。 他一挺腰,感觉什么东西从体内滑了出来。宁溪听到会议室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余光看到是自己的私人医生,他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经年的爱恋,只当是一场旧梦吧。